“改天见。”
改天见是方溧的希望,实际上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溧不知道她们还有没有明天。
她走到门口,刚准备离开,又听到齐椰的呼唤:“方溧。”
“嗯?”方溧转身。
齐椰眨了眨眼睛,轻声细语:“你要回徊城了吧?”
方溧垂下头思考几秒,选了很折中的回答。
“嗯,就这几天。”
嗯,也就是要走。
就这几天,也就是,马上要走。
“好。”齐椰没再看她了。
门锁关闭的提示声响起,齐椰搓了搓有些冒汗的手心。
她刚刚想说的话其实不是那句,但具体是什么也不重要了。
方溧回徊城,她留在北城。
一南一北,她们之间没必要再谈什么可能。
这几天就当是一场梦吧,反正齐椰做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些。
北城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方溧对北城的厌恶已经到骨子里了吗?
所以连带着在北城的人也不喜欢。
是这样的。
行程已经拖了很久,方溧收到院里老一发来的工作信息,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中心大概堆积了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覃院长在也不一定有她做得好。
小张见方溧的脸色很不好,试探道:“我订机票?”
“先不急。”
“行,要走您提前和我说。”
不过五分钟,方溧又改口:“订吧,明天就出发。”
“好。”
小张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出发前一夜方溧失眠得很严重,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
她在想念一个不可能的人。
方溧不想走,起码不想在此刻离开北城,但现实总是让她无能为力。
在齐椰眼中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定很虚伪很可恨吧。
莫名其妙地说结束,又忽然出现在眼前。
偏偏还强制束缚了一层关系,让齐椰逃都没地方逃。
方溧既庆幸自己还有机会和齐椰相处,又痛斥自己是个道德败坏的人。
否则怎么能从中体验到快乐?
明明齐椰不快乐,她怎么能先滋生这种情绪呢。
自私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自私的,方溧认为自己从没变过。
一成不变得可笑。
这样的人,确实不值得一份很好的感情。
齐椰疏远她也是正确的,没有人不想疏远她这种人。
全是她活该。
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在登机前,方溧向齐椰发送了好友申请。
和她之前猜测的一样,在宣介会群里的清流头像就是齐椰。
“主任,您其实很想多待几天吧?”小张手捧着两杯咖啡跟在她身后。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方溧失眠也还要坚持喝咖啡。
职业习惯?好吧,确实有很多人需要靠咖啡续命提神,逼自己在繁杂无趣的日子里坚持下去。
但小张认为,方溧不在这一序列内。
她不需要刻意讨好很多人,也能在院里拥有很大话语权。
有些人天生就得到了好多东西,其他人只能望而却步。
小张自认为是个很普通的人,如果没有认识方溧,结局大概是碌碌无为一辈子。
名利场上的人,大多数都是野心勃勃,想要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唯独方溧不是,小张找不出她想要什么东西。
但到北城这段时间,小张看到了方溧发自内心的笑容。
虽然就那么几次,但也是她从前没怎么见过的。
如果说方溧不喜欢北城,却因为这段时间而放松,那么小张希望方溧能多些这样的时间。
心疼领导是很离奇的行为,但小张认为方溧算是个合格贴心的领导。
方溧撩了撩眼皮,淡淡道:“还好,不用面对办公室那些人,我就很放松。”
和办公室那群人斗智斗勇惯了,其实没太大感觉。
方溧只是很感谢有院办公室的存在,让她为自己想待在北城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按照合同来说,之后齐总监要到我们剧院实时跟进。”
合作在推进,她们还会见面的。
这一次分别严格来说不算是永恒。
方溧心中的石头落下一些,她歪头看了看小张,笑了:“你觉得她好?”
小张愣了愣,心想你说错了吧,明明是你对她很满意,才多长时间就把合同敲定了,还做了很大让步。
但为了前途,她还是改口:“嗯,齐总监很专业,各方面都是。”
在主任眼里也很专业,或许是无可替代的那种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