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方溧拐到厨房,边洗手边问。
她没想到齐椰会发消息喊她到家里,也没想到理由竟然是做顿饭。
但不管过程怎么样,结局就是能和齐椰见面,想到这里,方溧心情不是一般的愉悦。
被人当厨子怎么了?劳动最光荣,没什么不好。
她好久都没给人做过饭吃,此刻还有些紧张,不知道会不会手生。
开放式厨房的构造和她在徊城新买的那套房子差不多,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主人不怎么下厨。
方溧在来的路上计算过,齐椰如果没有代步工具,从这里到渝度上班非常不方便。
通勤时间过长的情况下,早晚饭时间就会被压缩,更不用说有心情自己做着吃了。
“嗯......随便。”
齐椰又趴回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戳手机。
“随便?”方溧转身,若有所思地问:“菜谱里有这道菜吗?”
随便这道菜究竟该怎么做,谁能告诉她呢。
齐椰闻言,立刻抬头瞥她,“你故意的?”
随便的意思就是做什么都好,她不挑剔,吃什么都觉得味道棒。
明明以前就是这样的说话模式,方溧装什么听不懂?烦死了。
四年不见把记忆也一键清除了吗?
冷静两秒,齐椰又觉得自己很过激,因为越是这样想就表明越在意,不应该的。
独自生活这么久,她早就把心底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埋葬了。
过度期待会迎来巨大的失望,这是必然结果。
更何况,在会场的时候她就说得很清楚,要和方溧两清。
两个人不能再有任何可能,齐椰不认为自己还有承受二次心碎的本事。
方溧安静了几秒,接话:“你才是故意的。”
齐椰把她喊到家里来,要她做饭却又不说吃什么,简直就是出难题。
还要做从前的拿手菜吗?会不会惹到齐椰,会不会让她想到伤心事?
又或者说,从前喜欢吃的那些,现在还喜欢吗?
方溧拿不准,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靠在岛台边缘,等齐椰松口。
饿肚子的人总会忍不住的。
果然,还不到十分钟,齐椰就从沙发上慢吞吞爬起来,走过去和方溧面对面。
“胃不舒服,想吃软和一点鲜一点的东西。”
齐椰说话时的语气柔和,倒真表现出几分脆弱。
眼睫也应景,没什么力气地垂着。
这点脆弱落在方溧眼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变得很严重。
“家里有冲剂吗?”
“问这个干什么,没有。”
方溧没吭声,眼睛在屋里简单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角落的医药箱上。
她走过去将箱子打开,看到一盒未拆封的冲剂,还没有过期。
说是药箱,也只是放了两盒药与创可贴充数,真有什么小病也解决不了问题。
安全健康意识不够。方溧这样想。
“在哪里烧水?”
“我就是饿得胃疼,不用喝药,吃过饭自己就......”
“在哪里?”方溧打断她。
齐椰的嘴巴张了一半又闭上,原本想再拒绝,但和方溧对视过后气焰就弱了很多。
“那边,有热水机。”她不太情愿地指了指。
热水机也是智能款,烧水到出水总共不超过五分钟。
但齐椰不怎么爱喝水,比起这个她更依赖饮料,机器买回来后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闲置。
也就冬天时使用的频率高一些。
方溧接好热水后撕开冲剂,用勺子搅了搅,把杯子推到岛台边。
“喝了,我做饭。”
“哦。”
药入口其实不太苦,更多的是清新到奇怪的味道,齐椰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余光看到方溧在切东西。
案板上的嫩豆腐码得整整齐齐,一旁还有切好的小料。
方溧来之前已经在超市买好东西,刚刚进门时都在门口,这会儿拿不到,于是转头嘱咐:“能帮我拿下袋子吗?”
正专心偷看的齐椰呛了口药,捶着胸口咳嗽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方溧也不急,就那样看着她。
过于灼热的目光让齐椰很不自在,她抽纸擦擦嘴,踩上拖鞋过去拿。
塑料袋比她想象中沉一些,齐椰低头瞥一眼,看到鱼了。
除了鱼,夹层还有一些菜,看起来清清淡淡的。
原本是想打鱼肉清水锅吗?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既然来之前就想好了要做什么,那刚刚怎么不说?在她面前需要有这么多顾虑吗,或许吧。
也是,从前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现在已经变得无话可说,不那么自然了。
人是会变的,人的口味也会跟着变,齐椰有点理解方溧为什么装听不懂了。
奶白的鱼汤在锅里滚了一个小时,方溧就一直站在那里,也不玩手机,也不和齐椰搭话。
只是时不时调整一下火候,做些无用功打磨时间。
面条方溧也买了,如果齐椰觉得喝汤单调,可以下一把面条进去,符合又鲜又软和的食物要求。
香气在房子里飘散,很能调动人的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