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昨天看到齐椰的,位子太靠后,头发长,能遮住大半张脸,让人观察不清楚。
小张灵机一动,给出一个自以为很好的建议:“您要是实在无聊,去找齐总监说话?”
方溧瞥她一眼,向后靠了靠,状态很放松,“你觉得我和她很熟吗。”
“这个......总要熟的吧?”
昨晚和人家单独说了那么久话,怎么就不熟了?之前也没见方溧这样对过谁。
“你说得对。”
“?”
小张还没反应过来,方溧就起身往斜对角走了。
原本正在摸鱼的齐椰被眼前的影子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小助理,正要开口抨击,就看到那张清淡的脸。
“昨晚熬夜了?”方溧盯着她。
类似的问题她在饭桌上已经问过一次,没有得到回答。
“很明显吗?”齐椰这次没有逃避。
今早起床时她特地在眼下擦了遮瑕,没有效果吗?
方溧看了她几秒,略带心疼道:“嗯,你看着很累。”
齐椰嗤了一声,很想说就是因为碰见方溧,她昨晚才做噩梦,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有睡意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方溧离她远一些就是万事大吉。
“方主任的关心很假,收一收。”齐椰坐直身子。
然而方溧是双手撑在桌前的,齐椰想躲也躲不开,又害怕周围人注意到这里。
“多关心几次就不假了。”方溧的语气依旧温柔。
“我这里没有空位子,你站着太显眼了。”
言下之意是让方溧快点离开,她在会场本身就是小焦点,齐椰不想受到额外关注。
“我蹲着。”
方溧言罢,走到齐椰旁边,还没蹲下去就被阻拦。
“更不行,让别人看到会怎么想?”
传言里不好相处的方主任蹲在一个小小的企业总监身边?太荒谬了。
齐椰只感觉方溧脸皮比从前厚了,也不那么在乎外人的看法了。
反倒是自己变得很在乎多余的目光,两个人刚刚好反过来。
方溧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怎么想都行。”
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回去,我们中午再说,好吗?”
齐椰说不出太狠毒的话,因为方溧此刻表现得楚楚可怜。
倒不是撇嘴皱眉那样夸张,是神态可怜。
尤其是眼眶里流动的光时明时暗 ,让人舍不得浇灭,即便是齐椰,即便恨,也舍不得。
“好,你不能耍我。”
方溧害怕齐椰只是应付她,散场之后就找不到了。
齐椰从前是很古灵精怪的人,没少捉弄她。
“我怎么说你才信?要写字据吗。”
齐椰的耐心告罄。
因为不管是从前或是现在,方溧好像从来都不相信她。
“不用。”方溧轻声说:“结束之后,我在后门等你。”
话说得太死,齐椰体验了一把霸王硬上弓的感觉。
散场后她原本想从前门走,毕竟人多方便她溜,但刚结束小张就来这边邀请她走后门。
“总监平常住在哪里?”小张随口问。
齐椰含糊过去:“在西区,离这里很远。”
她的积蓄还不足以支撑她在北城全款买房,但租一套各方面都好的房子还是绰绰有余。
中心城区太吵,西区虽然偏了点,但环境宜人又安静,齐椰在那里租了两居室,已经住很久了。
本想找个人合租的,但一直没找到。
小张点点头,感叹:“还真是,通勤也有点麻烦。”
这个齐椰不否认,她已经成为挤地铁专业户了。
买车在她看来并不必要,公司离得也不远,来回一小时,只是高峰期有点辛苦。
两人没说太多话,走到后门,方溧在那里等好久了。
“你们聊,我先回去。”
小张鞋底抹油一样走得飞快,倒让齐椰有点无奈。
“你打算引诱我去哪里?”她问。
“引诱?”
方溧侧目,对这个用词很感兴趣。
齐椰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嗯,就是引诱,方主任很会耍无赖。”
先是在开会的时候走到她身边装可怜,之后又让小张把她钓到身边。
想做什么呢?
这也是合作的必要环节吗?
“就当我是在引诱你好了,中午去我那里吃饭吧。”
既然都被打上引诱的称号了,方溧认为坦诚一些更好。
她本来就居心叵测,被拆穿也是不怕的。
“不怎么样。”
齐椰很快别开脑袋,她已经猜到方溧住在哪了。
隔壁酒店承载的回忆过于丰富,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齐椰不太想再靠近那里。
方溧语气恳切:“只是吃个饭。”
她们吃过无数次饭,这个请求如果放在从前就很容易达成。
但现在不行,方溧知道眼前的人已经变了,没那么好说话。
是她造成的,结果也要她承受。
齐椰反问:“只是吃个饭?”
信任粉碎过后就会消失,齐椰现在有理由怀疑方溧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