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椰完全可以用力甩开方溧的手,就像方溧几年前甩开她那样。
但真有了这样的机会,她反而懒得动了。
权衡利弊才是她现在的首要任务。
私人情感确实不该影响正常工作,在这方面,她可以和方溧达成共识。
渝度需要这次机会来运转,如果齐椰不愿意做,总部也有别人来做。
事成之后的奖金数额可观,齐椰可以跟方溧冷下脸,但不会傻到和钱过不去。
她在渝度付出了比别人多百倍的努力才拥有如今的成就,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不重要的前任毁掉?
冷静点吧。齐椰在心中告诫自己。
方溧不过是她人生中短暂占据过的甲乙丙丁,没多久就会过去了。
没什么是时间带不走的。
如果没有这次宣介会,她一辈子也不会想和方溧重逢。
“贴够了吗,贴够了就起来。”
时间过了好久,方溧听到头顶传来这样一句话,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松开了攥住齐椰的手。
“谢谢。”她这样说。
莫名其妙的感谢点燃了齐椰心里的火,她瞥方溧一眼,语气硬邦邦的:“你谢什么?”
方溧不说话,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
“脸。”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不疼了。”
意思是被齐椰碰过之后就好了。
“神经......”
齐椰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低低骂了一句。
她骂人还是这样,软绵绵的,毫无冲击力。
不太文雅的词方溧听得仔细,她没有反驳,只是拉开一边的椅子,重新坐回齐椰身边。
“宣介会结束之后,我会在北城多留几天,我们详细谈谈怎么样?渝度总部就在北城,我可以去参观吗?”
徊城那边确实忙,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方溧或许要多麻烦覃院长几天了。
毕竟北城有更重要的人和事,既然派她过来,那就把事情彻底做好。
剧场已经很久没有新剧上线了。
“没有这个必要。”
齐椰只觉得方溧在不停加码,她们今晚已经聊很多了,后续定下来走合同就好。
参观公司?
那意味着要在私生活方面有接触,齐椰不想给这样的机会。
“有必要。”方溧温和道。
“我跟人合作的原则是彼此了解,否则不能安心,你认为呢?齐总监。”
总监这个称呼稍稍拉开了二人的距离,让齐椰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再回绝。
方溧在犯规,以一种完全合情合理的方式,质疑她的专业水准。
但,也很可笑。
彼此了解?
她们之间难道不是知根知底吗。
这样说也不准确,毕竟齐椰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分开,或许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方溧。
很没意思。
齐椰顺势调整气息,似笑非笑:“方主任说得对,之后只要你有时间,我陪你去。”
以甲方的身份接触过无数人精,齐椰还是第一次碰见自己也拿捏不住的麻烦,只能自认倒霉。
谁让她是渝度的牛马员工,拼死拼活也要为公司好。
一起走到餐厅门口,方溧问齐椰要联系方式,姿态很低,语气也诚恳,但齐椰装没听见,故意忽视她。
打车的时候,小张跑过去索要,齐椰大大方方地给了一张名片。
方溧站在远处看三个人聊得愉快投机,心里没什么感觉。
不对,应该说涌出来的酸水太多,把心脏淹得麻木了。
方溧忽然觉得天上的星星漂亮,月亮也好看,总之就是比眼前的一幕让人舒心。
她和齐椰曾经是最亲密的人,但现在,她连一个联系方式都要不来。
回程路上,小张觉得主任沉默得有些不正常,于是将口袋里的名片推过去,“您加一下?”
方溧瞥了一眼,发现名片上是她完全不熟悉的电话号码。
“你有她的号就行。”
没得到允许前,方溧不想做打扰齐椰的事情,等下次见面再软磨硬泡也可以。
当年分开后齐椰就删除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之前的号码也都不再用了。
比她这个提分手的人做得还绝。
整整四年,方溧没有得到过齐椰的一点消息。
如今不算是失而复得,但只要能看到那个在梦里反复出现过的人就够了。
北城似乎真的没有那么令人讨厌。
车窗外夜景连绵,繁华得让人心生憧憬,就连路边的建筑都很有味道。
只是这么一瞬间而已,方溧好像明白了齐椰八年前的选择。
没有人会拒绝往美好的地方走,无论是谁都不能免俗。
夜晚卸好妆后方溧叫了杯酸奶上来,边喝边和覃院长通电话,大致汇报了情况,申请延期回徊城。
主要是担心会受到王院长的阻碍,创作中心事情太多,容易兜不住。
覃院长很乐观,表示如果有什么东西需要报批的话尽管找她,不会让方溧卡在老一那里。
“哦对了方溧,我想问你这段时间有和寒臻联系过吗?”
方溧沉默片刻,想了想:“没有,怎么了?”
“好好,我只是问一嘴,没别的事了,你早点休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方溧与孔寒臻就从内部尴尬演化为外部的不可言说了。
世界飞速运转,万事万物都身不由己,方溧最终谁都没有抓住。
就像从前溧水居民对她的评价那样,不受欢迎。
宣介会开到第三天,讨论已经涉及许多专业以外的内容。
方溧兴致不高,一看手机就是一上午,小张坐在她身边,为她的状态感到担忧。
“主任,您一直看手机眼又要疼了,闹不好得去医院的。”
北城人民医院离她们现在的位置很远,跑来跑去很麻烦,也浪费时间。
“行,那不看了。”方溧很听劝地放下手机。
只是放下手机后,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在会场寻找另一个人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