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做事要讲良心,偏偏方溧是没良心的那一类,因此很难有压力。
面对齐椰,她已经收敛很多,尽量表现得温和矜持。
洗澡就是单纯洗澡,不会出现多余的想法,擦背时也擦得很认真,目不斜视。
反倒是齐椰,瞥她一眼就要脸红好久,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晓得在想什么不该想的。
在院子里时看得明目张胆,这下没了衣服遮挡,就只敢偷瞄了。
齐椰格外害羞的原因,方溧能猜到八分,又实在不敢认同这危险的八分。
她特地在卫生间里多待了几分钟,希望能给外边的人一些缓冲时间。
将用过的香皂归置在盒子里,又擦好台面上的水渍,方溧才推门出去。
雨已经停了,氤氲的热气侵袭,刚洗干净的皮肤漫上一层黏腻。
溧水的夏季很长,长到让人无法忍受。
却又因为有这样的长夏,使这里多了几分独特的浪漫氛围。
有许多见不得光的心思,也能在暴风骤雨里藏得很安稳。
星星也好,人也罢,都是如此。
方溧用食指挠了挠眉心,抬眼看正站在院子里吹头发的人。
过肩几寸的发丝湿答答的,头顶快要被吹干,齐椰皱着眉,鼻尖沁着很浅的红,大概是被热风冲到了。
觉得热不能切换温度吗?
很呆,没有一点生活常识,也不知道从前过着怎么样的好日子。
方溧看了几秒,走过去,将齐椰手中的吹风机拿走。
“身子转一下。”她指挥,伸手插进齐椰发间,皱眉道:“开热风的话,里层还没有吹干,你就先出汗了。”
后颈的汗意方溧感受得到。
齐椰被她这样一说,以为她嫌弃自己,顿时窘迫,想走。
“站住,你干什么去?”
方溧轻轻捏住她后颈。
这是用行动表示自己不介意这点湿痕。
齐椰立马不动了,她看不到方溧的表情,有些忐忑:“又不冷,自然干也行。”
“不行。”方溧不认同,忍不住提醒:“不吹干会偏头痛的,你想之后喝中药调理吗?”
不用猜就知道齐椰一定怕苦。
爱吃甜食的人,对苦的忍耐度大都很低。
至于齐椰为什么爱吃甜的,方溧是从夜宵规律里找到的。
有时买太咸的,齐椰不喜欢,装模作样吃几口就讲饱了。
但如果买糕点,即便没胃口,她也要捻着一块吃干净,最后会嘴很甜地夸一句,问谁这么会买?
是模棱两可也不太真心的夸赞,方溧照单全收。
吹好头发,几阵风刮过,不太凉爽。
方溧开口,第四次邀请齐椰和自己同住。
她以为经过今晚,两人的关系要比从前好一些,毕竟坦诚相待过,躺在一张床上应该不算难事。
穿着睡衣,只露脸,这样总可以接受吧?
谁知齐椰还是拒绝了,理由正当:“不用,我屋里的空调扇很凉。”
拙劣的借口。
方溧自己的东西自己清楚,空调扇顶多比电风扇凉快一些,实际上起不到多大的降温作用。
如果齐椰继续嘴硬,她就要考虑,找师傅再装一台空调,但外机隔不了太远,夜里睡觉会被影响。
不管怎么说,齐椰还是和她住一间更合适。
从前都是方溧独占这座院子,除了她的卧室,其余房间都是摆设。
没想到会有齐椰,没想到会有另一个人陪伴,多费些心思也是应该的。
沉默几秒,方溧不想再劝,只是说:“今晚可能要打雷。”
电闪雷鸣,噼里啪啦,很可怕的。
等入了夜,自己睡着后,有些人想卷着被子过来可就不行。
“天气预报有说吗?”齐椰果然上钩,不放心了。
会打雷吗?
会给她一个合适的契机,跟眼前的人同住吗。
方溧敛眸,眉毛似乎因为忍笑在动。
“天气预报没说,我说的。”
齐椰有些嗔怪地用上目线瞪人,偏偏这样是仰视,无故带上一些委屈。
“骗我很有趣吗?”她质问。
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方溧不能一直逗弄她。
除了好玩,就没有什么别的吗?
确实,在家里养一个随时都能逗一逗的小孩子很有趣,齐椰又能理解了。
只是这份理解中带着苦涩,她还没忘,自己欠方溧一个天价数字。
地位不平等也是正常的,根本没有理由抱怨。
方溧瞥她一眼,心忽然很软,但还要装聋作哑:“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上学呢,小学霸。”
这称呼是方溧现想的。
班主任有时会将随堂小测的成绩发给她看。
各个科目,齐椰几乎都能拿到全优。
偶尔会发挥失常,但展现的分数也很耀眼。
可以想象到,齐椰在从前的家里,一定不需要家人多操心。
她是那种很典型的好小孩,乖巧懂事,成绩优异。
思及此,方溧更加不爽那从未见过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