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溧的安慰或许真的有效,总之齐椰没再提要走的事,至少面上看着很安稳。
周一是商量好的返校时间,方溧起了个大早,换了身很得体的衣服,打算送齐椰去学校。
何粤说到做到,真的给她配了辆车,只不过不是电动车,而是电动汽车。
充电站离得有些远,方溧先骑机车过去,把车开到镇子入口,再折回来喊齐椰起床。
轻轻推门。
齐椰睡得很熟,丝质睡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兴许是热,被子只盖了一半,两条腿都露在外边。
空调扇呼呼作响,屋里仍不算凉快。
方溧叹了口气,打算等晚上再劝一劝齐椰,干脆和自己睡一起好了,非要一个人睡这里干嘛呢?
她怎么也算是齐椰的半个姐姐了,用不着这么生分。
静静观察几秒床上人沉静的睡颜,时间不早了,方溧只能打破这样的美好:“起床了,再晚会迟到的。”
她坐在床边,轻轻地拍了齐椰几下。
被打搅的人很不满意,皱了下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
没碰见过这种情况,方溧有些无奈。
想了想,她干脆跪起来,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拦着齐椰的腰,将她上半身托起来。
被托起的人浑身软得像没骨头,眨巴几下眼睛,才看清方溧的脸,又控制不住地闭上。
直到方溧问她:“这么大了也要赖床啊?”
语气轻柔,带着调侃,气息都打在耳畔。
这下齐椰彻底醒了。
她不敢自己正被方溧揽着,脸颊因此烧得厉害,偏偏是刚睡醒,没力气乱动。
“你.....干嘛趁我睡着抱我。”
她很不满,感觉被人吃豆腐了。
嗯?
好心喊起床,还被凶了。
方溧敛着眉眼,心想如果齐椰是只小猫,自己这会儿大概已经被抓得很惨。
但齐椰不是猫,是稚气未退的人,这样咬牙切齿的模样没有威力。
她还注意到,小朋友虽然抗拒接触,实际上很轻微地用脑袋蹭了蹭她。
看来新买的沐浴露很香,昨晚洗的澡,一直留香到现在,刚刚好。
方溧心情颇好,弯着眉毛继续逗人:“你还记得今天要上学吗?抱你是为了让你醒,你应该跟我说谢谢。”
如果能喊一句姐姐就更好了。
方溧照顾齐椰确实不图回报,只是偶尔也想要一些情绪价值。
齐椰哪里肯给:“松手,我自己能起来,你抱得我都没力气了.....”
刚睡醒的人确实柔软无力,方溧闻言,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齐椰检查睡衣。
莫名其妙。
她又不是坏人,用得着这么防备吗?
而齐椰似乎还在生气,指挥她:“去帮我拿衣服。”
方溧认了她这点起床气,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很随意地拿起搭在椅子靠背上的贴身衣物,问:“这个吗?”
“不是这个!”齐椰有点崩溃,“你......”
你怎么能随便拿别人的那个......
这话齐椰说不出来,太难为情了。
“啊?”方溧又放下,看起来很无辜。
盯着齐椰通红的脸,她恍然大悟:“你说校服吗?在院子里晾呢,我去拿,你先把睡衣换了。”
方溧撤离得很快,但齐椰分明在她脸上看到笑意了。
还是不遮掩的那种。
很过分。
齐椰在心中抱怨。
这人大早上出现在自己房间,要喊人没有体面一些的方式吗?就非要抱着。让拿衣服,结果拿成内衣。
是在捣乱吧,一定是,就是。
方溧再进来的时候,齐椰已经裹得跟粽子一样了。
她有些无奈,将校服放在床上,试探着问:“我还要出去吗?”
齐椰点点头,下逐客令:“快出去。”
两人还是踩着迟到的点才到校,方溧担心班主任责怪齐椰,主动说是自己开车转错了路,这才耽误了时间。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还算好:“你现在管她是吧?以后要注意的,第一天就迟到,超过三次学校不给办走读了。”
“行,谢谢您理解,之后不会再迟到了,齐椰就拜托您多多照顾。”方溧笑着道歉。
“这个你放心,她成绩好,我会多注意,到时间了,我要进班,你抓紧离校吧。”
不用方溧交代,班主任原本就对齐椰很满意。
刚开始听说她要休学,先是反对,后来惋惜了好一阵子。
走在高中校园里,方溧有些恍然。
想一想,她已经脱离学生时代很久了,猛地身临其境,不由得怀念。
看到门口刚刚送完小孩的家长,这种感慨更深。
被无微不至地照顾是什么滋味?被拉在身后维护又是什么感觉?
方溧不清楚。
父母在吃喝方面从未缺过她什么,但细节上的关心可谓吝啬。
怎么做人,该怎么和人相处,以及如何面对周遭邻居的指指点点,都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
在溧水的有些人眼中,方溧就该乖乖巧巧读完大学,之后在当地找个合适的人家结婚生子。
而方溧的好胜心作祟,越是受到这样的评价,越是要证明自己和别人口中说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