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经常这样一出门就到凌晨吗?”齐椰坐着没动,将真实的疑惑问出来。
她不想每天都等方溧回来,尽管是自愿的,和人家没多少关系,只是心底有些微弱的担忧,溧水的治安很好吗?
她是女生,方溧同样也是,半夜一个人出去,难道就安全了吗。
方溧的手还放在齐椰头上,闻言又很过分地揉了几下,将她头顶的发丝揉乱了。
不觉得刚刚的问题冒犯,很耐心地解释:“偶尔这样,今晚是有人喊,我的生活习惯很好,你放心,不会影响到你。”
生活习惯好到像老年人,也没有什么非常恶劣的嗜好。
“哦。”齐椰躲开方溧的手,不太自然地将头发理好,又说:“我也是。”
她很乖,不是故意的情况下,应该不会给方溧添很多麻烦。
洗过澡后两个人都打算休息,方溧莫名有种快熬穿的感觉,但她强撑着精神,想看看齐椰的睡衣合不合身。
在城里的时候赶时间,只要是看得过眼的方溧都让店员打包了,她类似清场的行为让齐椰觉得没必要,但又拦不住。
于是当时轻声问了一嘴:“你不给自己带一件吗?”
方溧轻松道:“不用,我喜欢裸睡,有一两件居家穿就好。”
齐椰听了,慢吞吞转过头,脸莫名有点红。
是裸睡的话,其实可以不用讲出来。
“你脸又红了,是换季敏感吗?”
方溧疑惑,心想着娇生惯养的人就是不一样,皮肤都好像比别人薄一些,轻轻地风吹草动就可以施加上去一点颜色。
沉默过几秒,她意识到自己思考的路线有偏差,只好尝试更正:“在想我不穿衣服的样子?”
话落,齐椰整个人都像沁了一层粉红滤镜,热腾腾的。
她眼中尽是惊讶,气方溧的轻佻,咬牙切齿:“我才没那么想。”
没一秒又心虚,确实有那么想。
在方溧说完裸睡后,就不由自主地展开联想,但在以前,她从不会出现这种亵渎人的想象,因为这样的话,就是个坏孩子了。
而自从和方溧接触后,坏似乎就藏不住。
方溧却不以为然,笑着说开玩笑的,让齐椰不要生气,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那就是齐椰皱眉发怒的样子很活泼,可以多多变换表情,总比抿着唇失落来得好。
此刻。
隔着一扇屋门,齐椰觉得方溧的要求很无厘头,喜欢裸睡的人,干嘛好奇别人穿上睡衣的样子?
她木木地回:“舒服,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方溧哦了一声,倒是没再坚持。
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在那个标题为齐椰的备忘单元里写下一行字:小朋友领地意识强,要多多顺着她走。
齐椰这间屋子没有装空调,方溧后知后觉昨夜她睡得一定不舒服,今早想洗澡也是情有可原,并不是乱跑,于是从自己房间里拎出一台空调扇。
没有再敲门,只是放在门口,提醒齐椰自己出来拿。
躺回床上,方溧这才有时间看消息。
她打字,表示只是喝了两杯酒,还没到喝醉的程度,晚到家是因为在镇子周边兜了两圈。
那边很快回过来,问她干嘛绕路走。
方溧盯着屏幕,唇边多出一点弧度,回复说:身上沾了酒气,不好闻。
不是自己觉得不好闻,而是怕家里的人闻到。
回完这一条,方溧的眼皮就睁不开了,很沉地睡过去。
平稳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迎来第二个周末时,齐椰又起了离开溧水的念头。
她不能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地待在这里,吃人家,喝人家,还要偷偷观察人家的柔和与貌美。
日子是舒服的,方溧对她很好,可她心里有哪处总是空落落的。
况且离六月份越来越近,齐椰想考一所好大学,并且为了这个目标,已经努力了好久。
就这样放弃,她真的不甘心。
方溧虽然有说过买手机让她上学用,但直到现在,也没再提上学的事情。
应该是改变主意了,深思熟虑之后,认为供她上学确实麻烦,没有必要。
肯定是这样的。
齐椰是个嘴很硬的人,她认为难为情的话几乎从不说出口,因此也做不到问出一句:我还能上学吗?
不问,也不期待,默不作声地消失就好了。
下午五点钟。
方溧拿着从学校带回的走读单和学生证走进院子,发现两间屋子都没有开灯。
她觉得奇怪,之后敲了敲齐椰的屋门,没人回应。
“齐椰?”她又喊了一句,“在睡觉吗。”
还是沉默。
没办法,方溧只好不太礼貌地推门。
屋内干干净净,空调扇的插销被拔掉了,该有的东西都有,唯独不见齐椰。
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方溧猜到齐椰要和她玩那种类似于‘我自由了’的罗曼蒂克游戏。
简直是胡闹。
可比怒火先来的是担忧,方溧一边给父母打电话一边在镇子里找人,但知道或许没希望了。
如果齐椰真的想走,自己出去的这段时间已经够她坐车进城了。
徊城很大,要是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挨家挨户地问过后,方溧有些泄气,她绕到自己喜欢待的那片海滩,寻个角落坐下。
潮涨潮落,她心里却空得厉害,和窒息差不多,莫名不踏实。
只是相处了十几天而已,她竟然本能地对齐椰产生了很大的保护欲。
上午还在和唯一的好友分享,说没见过这么好的小朋友,一定要好好对待,没想到下午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