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突兀的问题,方溧没听明白。
齐椰立刻改口,笑着说:“没事,谢谢你。”
捏着两台手机,她很难相信这是被迫接纳她的债主买的。
方溧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竟然不像家人那样,把她当成一个累赘看待,反而处处退让。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难用简单的词概括,不过底色可以确定,是欣喜。
方溧爱看齐椰笑,因为实在太天真无邪,导致她一时间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人家的脸。
齐椰愣了一下,小幅度躲开,害羞了,脸颊很快变粉。
方溧从前没逗过小孩儿,见此也不再闹她:“给你办张副卡,绑在我号上,每个月有用不完的流量。”
“可以,都听你的。”
做完所有事已经快天黑,果然如方溧出发前说的那样,两个人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不一样的是,方溧手上拿了很多,而齐椰只背着一个新买的斜挎包,包上还有卡通挂件。
到了站台,齐椰才讲话:“不是说让我拿吗?”
走到公交站前她问方溧要了好几次东西,这人就是不肯分给她拿,固执得要命。
“太重,把你累坏了怎么办?”
在这方面,方溧可以坦然地让一让齐椰,和一个小朋友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心里喊着人家小朋友,实际上经过这两天的短暂相处,方溧发现齐椰并不幼稚,只是有时候正经得过了头,就显得很呆。
偶尔心直口快,嘴巴也毒。
如果现在喊齐椰一句小朋友,估计会当场炸毛吧。
很有意思。
“不会累坏。”齐椰说。
她知道这些袋子里装着方溧的关心,因此不能算是负担。
齐椰还发现方溧很爱花钱,衣服要买重复的,不同的东西都要买好几套才罢休,非常夸张。
是在为她好。
可方溧越是这样热情,齐椰就越是不安,因为没什么能回报的。
追着太阳的影子到家,方溧累得腰酸,将东西放在脚边,揉揉腰,顺带活动身子。
齐椰跟着她,默默将东西提起来往屋里送。
方溧过一会儿才进院子,倚靠在屋门口:“住得惯吗?还想要什么也可以告诉我,尽量帮你实现。”
谁都不会拒绝一场模拟养成类游戏,方溧对此表现出很大兴趣。
“不用,这样就很好。”
齐椰不打算在这里久留,也就没什么要求,房间干净整洁就够了,她真的不想欠方溧太多。
晚餐是方溧做的,简单的炒菜,味道好得出乎齐椰意料。
她以为像方溧这样散漫自由的人,不会愿意把时间花在钻研厨艺上。
“有没有俘获你的胃?”方溧托着下巴问。
下厨算是她的小爱好,看到有人被她的厨艺折服,她成就感满满。
齐椰嘴甜得恰到好处:“很好吃,比有些饭店的味道都好。”
“你哄我呢?”方溧不信,盯着她。
“没有,是真的,好吃。”
齐椰被人看得不好意思,原本还想说一句谢谢的,但怕被方溧说假正经,就把话咽了回去。
“好吃就行,之后可以点菜,点什么都能做。”方溧拎起嘴角,笑得真心实意。
不小心对视,两个人的眼神像水一样无声交融。
齐椰垂眸,保持原有的想法,确认面前为她做了一顿饭的女人十分有魅力。
就连眉眼的轮廓都好像被影响,染上成熟的韵味,引人不自觉沉沦。
她想到几部看过的老电影,方溧与里边面容惊艳的演员有相似之处。
欣赏美好是天性,她又忍不住想要多看看。
饭后两个人都回屋子,默认拥有独立的空间。
快九点的时候,方溧换了件衣服,匆匆离开,一直到凌晨都没有回来。
齐椰坐在院子的门槛上等人,她对手机不感兴趣,因为没什么可联系的人。
新的号码或许意味着新生,但齐椰没有那么期待了。
数星星是很有意思的事,也能借此感受到一些微弱的照耀。
只是心理层面的。
不下雨的夜晚,星星亮了好几个度,齐椰查到不知多少颗时,才被机车的声音打断。
方溧停好车,摘下黑白红三色相间的头盔,一头秀发打着波浪落下来。
身上的背心与长裤款式和昨天差不多,腰间的皮带更长了一些。
但这次,齐椰不觉得她的穿搭土了。
刚刚望着天空,数了那么多或明或暗的星星,却没想到,最亮的一颗在地上。
“还不睡觉啊?”
方溧很意外,她以为齐椰早睡了,很乖的小朋友怎么还有熬夜的坏习惯呢?
这样不好,还在长身体,应该早早休息才对。
齐椰打了个哈欠,眨巴几下眼睛,眉毛微微蹙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她说。
方溧不在,她睡了也不能安心。
在溧水,齐椰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方溧。
“如果之后我回来晚,不用等我。”
方溧有点内疚,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导致齐椰晚睡,她没有起到很好的表率作用。
齐椰又解释:“我没有等你。”
没什么效果,有点刻意。
方溧却莫名从中听出一些委屈,也可能是她臆想出来的。
“好。”她拉长腔,语气更柔和一些,“就当你没有等我,但现在我回来了,你是不是该去睡觉?”
齐椰点头,抿了抿唇,“....嗯,是不早了。”
这点乖巧的模样方溧很受用,她走过去,没什么负担地摸了摸齐椰的脑袋。
心想小朋友头发好多,呼噜呼噜毛,长得更快。
第三次。
齐椰数着,这是第三次,方溧做出对她个人而言,不那么习惯的肢体接触。
但,一点都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