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优愣愣地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下药……
不是低血糖,不是泡久了头晕,是被下药了。
她想起昨天泳池边,林板儿递过来的那杯橙汁;想起喝完后没多久就开始的头晕;想起被扶回房间时那种昏沉无力的感觉……
原来不是意外。
是蓄谋。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星优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后怕的感觉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整个人淹没。
“星优?星优你没事吧?”小林看她脸色苍白,赶紧握住她的手,“你别怕,都过去了,你现在很安全,陆总也在……”
“姐姐知道吗?”星优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
“当然知道。”小林点头,“陆总就是接到电话才连夜飞回来的。她没告诉你,估计是怕你害怕。”
星优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但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惊惧。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下次陌生人给的东西,我死也不会再喝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然我被吓死,姐姐肯定也被吓死了。”
小林见她这么快就调整好情绪,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心疼:“你没事就好。陆总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那个林板儿,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星优点点头,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回心底。她重新拿起保镖的资料,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面试的保镖已经来了吗?我们过去吧。”
“在行政酒廊等着呢。”小林站起身,“走吧,我陪你去。”
上午十点,香港半山,林家豪宅。
黑色迈巴赫停在气派的雕花铁门外。司机下车,按响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管家的声音:“请问哪位?”
“陆霏依。”霏依降下车窗,声音平静,“拜访林板儿小姐。”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铁门缓缓打开。
车子驶入庭院,穿过精心修剪的花园,停在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前。霏依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价值数亿的豪宅,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是个五十多岁、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脸上挂着职业但疏离的微笑:“陆小姐,小姐不在家。”
“那见林小姐的父亲也是一样的。”霏依的语气不容拒绝,“刚好林板儿父亲林岳在家,不是吗?”
管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直接,而且似乎对林家的情况很了解。他犹豫了几秒,还是侧身让开:“请进,我去通报老爷。”
霏依走进客厅。挑高的大厅里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家具都是欧式古典风格,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品味。
但也仅此而已。
她在沙发上坐下,脊背挺直,姿态优雅,与这浮夸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男人走了下来,穿着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
正是美新集团董事长,林岳。
“陆小姐是吧?”林岳在对面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霏依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明显的评估和不屑,“听管家说,您找我?”
“林先生好。”霏依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今天来贵宝地,是来讨个说法。您女儿昨天对我妹妹下药,企图□□。既然您女儿不在家,希望您给个说法也行。”
林岳皱了皱眉。他听过太多类似的指控了,每次都是林板儿在外面惹了麻烦,对方找上门来要钱。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需要用钱摆平的“小事”。
“陆小姐,”林岳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照你这么说,就是没有成功,是吧?说吧,你想要多少赔偿?”
霏依的唇角微扬,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林先生的家教原来是这样的?伤害了别人,拿钱摆平?”
“不然呢?”林岳嗤笑一声,“这世上大部分事情,不都是钱能解决的吗?”
“如果我不要钱呢?”霏依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林岳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长得不错,气质也好,但穿的也就是普通的西装,不是什么顶级高定。开来的车虽然是迈巴赫,但也不是限量款。估计是哪家小公司的高管,或者有点小钱的富二代。
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自以为有点资本,就想来讨价还价。
“陆小姐不要钱,想要什么?”林岳的语气里带着戏谑。
霏依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要你女儿下药的那只手,怎么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陆小姐应该是聪明人。我林家在这里是什么地位,估计你也知道。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弄得这么血腥。”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这样吧,既然你妹妹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五百万,陆小姐觉得怎么样?”
霏依没有笑。她看着林岳,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这样吧,林先生。”她缓缓开口,“给您两个选择。一,拿林板儿一条胳膊换;二,拿您家整个家产赔给我。”
林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霏依看了几秒,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再次笑出声来。
“小姑娘,说话别这么大口气。”他的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今天我就算这五百万不给你,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更别说整个林家,还有板儿的一条胳膊。我劝姑娘你还是拿了五百万,息事宁人的好。”
霏依站起身。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优雅从容,但整个人的气场却在这一刻变了。如果说刚才她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剑,那么现在,剑已出鞘,寒光凛冽。
“今天就谈到这吧。”霏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岳耳中,“终于知道林板儿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性格了——有其父必有其女。”
她走到客厅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的林岳。
“林先生,”她的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山高水长,我们江湖再见。”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正好,洒在庭院里,温暖明亮。但霏依的背影却像是带着一股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客厅里,林岳还坐在沙发上。最初的恼怒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二五仔!”他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不知道我林家在香港的地位,在这耍威风!”
他站起身,对管家吼道:“给小姐打电话!问问她,又干了什么事!自己抓紧用钱摆平!别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找到家里来!”
管家连忙点头:“是,老爷。”
林岳走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驶出庭院,消失在山道上。他冷哼一声,完全没把刚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次失败的敲诈勒索。对方要价太高,谈崩了而已。
等板儿把钱给到位,这件事自然就过去了。
至于那个什么“江湖再见”的威胁?笑话。他林岳在香港商界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小丫头片子的狠话,也值得放在心上?
他转身,走向书房,准备处理今天的文件。
全然不知,一场针对美新集团的、毁灭性的风暴,已经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那个他眼中“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此刻正坐在驶向市区的车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开始吧。”她对电话那头说,声音冰冷如铁,“做空美新集团。我要在一周内,看到林家股价腰斩。”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是,陆总。”
霏依挂断电话,望向窗外。
香港的街景在眼前飞速倒退,繁华依旧,车水马龙。
但有些东西,从今天起,将要彻底改变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星优早上醒来时惊喜的笑脸,那么纯粹,那么明亮。
再睁开眼睛时,眼底只剩下坚如磐石的决心。
伤害她宝宝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而这个代价,将是林板儿,乃至整个林家,都无法承受的。
车子驶向瑰丽酒店,驶向那个正在等待她一起吃午饭的人。
而另一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