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时,已是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陆霏依走出机舱,夜风带着海港特有的咸湿扑面而来。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在夜色中锐利如刀。早已等候在停机坪的迈巴赫无声滑至面前,车门打开,她坐了进去。
“走吧。”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车子驶入夜色,香港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倒退。霏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星优的照片,笑得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星。
她的心脏还在狂跳,那种后怕的感觉,即使现在知道星优已经安全,依然如影随形。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酒店地下车库。霏依没有走大堂,直接从专用电梯直达总统套房楼层。电梯门打开时,追月和小林已经等在走廊里。
“陆总。”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里都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紧张。
霏依的目光扫过她们:“星优呢?”
“还在睡。”追月立刻回答,“医生检查过了,药物剂量不大,只是普通的迷幻类药物,代谢完就没事了。我们给她换了干净衣服,她现在睡得很沉。”
“林板儿呢?”
“跑了。”追月的声音里带着懊恼,“我们报警后,警方去她房间,人已经不见了。酒店监控显示她半小时前急匆匆离开,没有退房,应该是直接逃了。”
霏依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她推开套房门,径直走向卧室。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星优躺在床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呼吸均匀绵长。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红润,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在做什么美梦。
霏依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探了探星优的额头——温度正常。又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脉搏平稳有力。
悬了一路的心,终于稍微落回实处。
她就这样坐着,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星优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与方才在车上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人判若两人。
“宝宝……”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是姐姐没保护好你。”
凌晨三点十分,霏依轻轻关上卧室门,回到客厅。
追月和小林还等在那里,茶几上摆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坐。”霏依在沙发上坐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连续飞行和高度紧张的情绪让她的眉眼间染上疲惫,但眼神依然清醒锐利。
小林先开口:“陆总,我查了泳池区的监控。从星优进入泳池开始,所有画面都调出来了。”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分割出几个监控画面。其中一个角度正好对准星优当时所在的区域。
“下午四点五十二分,星优到达泳池,一个人练习。五点零七分,林板儿进入泳池区,主动和星优搭话。”
画面中,林板儿走到星优身边,两人说了些什么,然后林板儿跳进泳池。
“五点十五分,林板儿叫了服务生点饮料。这是关键时间点。”
小林将画面放大。监控角度是从泳池另一侧拍摄的,林板儿背对摄像头,站在服务生面前。她接过托盘,转身的瞬间,身体正好挡住了星优的视线。
“就是这里。”小林暂停画面,用红圈标出林板儿的右手,“她转身时,右手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手指碰了碰脖子上的项链吊坠。吊坠是个小瓶子,然后她的手指划过其中一杯橙汁的杯沿。”
画面继续播放,林板儿端着托盘走向星优,将那杯被动过手脚的橙汁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而且她是背对摄像头的,没有正面镜头能直接证明她下药。”小林的声音里带着不甘,“警方说,仅凭这个监控,证据不足。需要找到药物残留或者林板儿的口供。”
霏依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眼神越来越冷。半晌,她开口:“知道了。”
声音平静,却让追月和小林同时感到一阵寒意。
追月接着说:“林板儿离开酒店后,我们查了她的出境记录。暂时没有发现她用自己护照离港的记录,可能还在香港,或者用了其他证件。”
“无妨。”霏依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看向两人:“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就行了。”
“陆总,您也一夜没睡……”追月犹豫着说。
“我不累。”霏依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再说无用,只能点头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霏依一个人。她重新打开电脑,调出林板儿的所有资料——美新集团千金,二十五岁,毕业于美国某常春藤大学,回国后挂名在家族企业做副总裁,实则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资料很详细,包括林板儿过往的“战绩”——飙车被抓,酒吧斗殴,骚扰小明星,甚至还有两起疑似下药□□的指控,最后都因为“证据不足”和“双方和解”不了了之。
霏依盯着屏幕,眼神冰冷。
这次,不会不了了之了。
清晨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星优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她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只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沉,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然后她感觉到身边有人。
她转过头——
陆霏依就睡在她身边,侧躺着,面向她这边。晨光柔和地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睫低垂,呼吸平稳。她没戴眼镜,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星优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睁开——
姐姐还在。
不是梦。
“姐姐?”她小声唤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霏依其实早就醒了,只是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声音,她睁开眼睛,眼神温柔:“宝宝醒了?”
“姐姐你怎么今天就回香港了?”星优撑起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你不是说下周才来吗?”
霏依也坐起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昨天接到电话,她们说你不舒服,我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异常。
星优靠在她怀里,回忆着昨天的事:“昨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游泳的时候突然感觉头晕,浑身都没力气。还好林板儿在,把我从泳池弄上来了,不然我感觉当时都站不稳了。”
她说着,还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可能是在水里泡久了,低血糖吧。”
霏依听着她的话,手臂微微收紧,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但声音依然温柔:“嗯,回头我去她家好好感谢她。”
她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得像真的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想的是:去林板儿家,整死她。
星优没有察觉什么异样,还在为姐姐提前回来而开心:“那姐姐今天不用工作吗?可以陪我吗?”
“今天还有点事情要处理。”霏依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不过中午回来和你一起吃午饭,好吗?”
“好呀!”星优立刻眉开眼笑,“等姐姐回来一起吃饭!”
“对了,”霏依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说,“我今天给你找个24小时贴身女保镖。有几个应聘的,你今天休息一天,面试一下,看看喜欢哪个。”
星优愣了一下:“姐姐干嘛找24小时的?小林姐和追月姐不是都在吗?”
“她们有她们的工作。”霏依的声音温柔但坚定,“我不能总在身边,这样更放心些。”
星优点点头:“奥,好,都听姐姐的。”
她没多想,只当是姐姐因为昨天她“低血糖晕倒”而担心。
上午九点,霏依换上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重新戴上金丝眼镜。她站在玄关处,星优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姐姐早点回来哦。”星优拉着她的手晃啊晃。
“嗯,一定。”霏依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小林一会儿来陪你面试保镖。”
“知道啦。”
门关上,星优站在原地,心里甜滋滋的。虽然姐姐只回来半天就要去忙,但能见到面,她已经很开心了。
几分钟后,小林来了。
“星优,早啊!”小林精神不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应聘保镖的资料我都带来了,一共六个人,都是女性,背景干净,经验丰富。”
星优接过资料,一边翻看一边随口问:“小林姐,姐姐怎么突然要给我配24小时女保镖啊?是不是和我昨天晕倒有关?”
小林正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记录面试要点,听到这话,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妈耶,当然要配一个!要是再像昨天一样被下药,那不是要吓死了!”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整个人僵在那里。
星优翻资料的动作也停下了。她抬起头,眼睛慢慢睁大:“下药?”
小林张了张嘴,想圆回来,但看到星优越来越白的脸色,知道瞒不住了。她叹了口气,放下电脑,走到星优身边坐下。
“对。”小林的声音低了下来,“昨天你被林板儿下了药。不过还好发现及时,没发生什么。不然陆总非得杀了那个二世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