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天,陆霏依寸步不离地待在香港。
她没有回京都,所有需要处理的公务都通过视频会议和加密邮件完成。陆氏集团的高层们惊讶地发现,那位以工作狂著称的陆总,竟然连续一周没有出现在总部大楼,所有行程都改为了线上。
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道原因,陆总现在的心思全在香港。
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氛围有了微妙的变化。除了原本的安保团队,现在又多了一位24小时贴身女保镖——苏予彤。她是星优亲自从六位候选人中选出来的,二十八岁,前特种部队成员,精通近身格斗、枪械和危机处理,话不多但眼神锐利,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
星优起初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身后随时跟着个人怪别扭的。但苏予彤很有分寸感,总是保持适当的距离,只在必要时才开口提醒。几天下来,星优也就慢慢适应了。
“苏姐,你不用一直站着,坐一会儿吧。”星优坐在客厅沙发上拼乐高,抬头看到苏予彤笔挺地站在窗边,忍不住说。
苏予彤摇摇头:“没事,习惯了。”
她的目光始终保持着警惕,时不时扫视房间的各个角落和窗外的情况。这份专业让星优安心,也让霏依放心。
这一周,霏依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陪伴星优上。
早晨,她会陪星优一起吃早餐,看着她小口小口喝完热牛奶;上午,她处理工作时,星优就在旁边拼乐高或者看书,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下午,她们会一起看电影,或者去酒店顶层的私人露台晒太阳;晚上,霏依会亲自下厨,做几道星优爱吃的菜——虽然酒店厨房随时待命,但她还是喜欢自己动手。
一切都温馨平静,仿佛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但星优知道,姐姐的手机总是在特定的时间响起,她会走到书房接听,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会变得冰冷锋利。
那些电话,大多和美新集团有关。
林板儿已经逃到国外了——这是小林从警方那里打听到的消息。用的是另一本护照,目的地是东南亚某个小国。追月问霏依要不要用别的办法,霏依只是淡淡地说:“不急。”
她确实不急。
因为比起追捕一个已经逃走的林板儿,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让整个林家,为他们的纵容和傲慢,付出代价。
这一周,对美新集团来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噩梦。
周一开盘,美新集团股价还在每股45港币的平稳区间。但到了周二,突然有大笔卖单涌入,股价开始小幅下跌。起初市场以为是正常波动,但接下来的几天,情况急转直下。
周三,一份匿名分析报告在网上流传,直指美新集团旗下地产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多个楼盘被曝使用不合格建材。报告数据翔实,附有检测报告和现场照片,真实性极高。
周四,又有消息称美新集团现金流紧张,多家银行正在重新评估其信贷额度。虽然集团第一时间发布公告澄清,但市场信心已经动摇。
周五,最致命的一击来了——美新集团最大的合作伙伴突然宣布暂停合作,原因是“战略调整”。这家合作伙伴占美新年营收的30%以上,消息一出,股价应声暴跌。
短短五天,美新集团市值蒸发超过40%。
林岳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根断崖式下跌的K线图,脸色铁青。
“查出来了吗?到底是谁在搞我们?”他对着电话咆哮。
电话那头是集团的首席财务官,声音颤抖:“林董,查不到……那些卖单来自几十个不同的账户,分布在全球各地,很难追踪源头。分析报告的作者是匿名,技术部门查不到IP。合作伙伴那边只说战略调整,不肯透露更多……”
“废物!”林岳狠狠摔了电话。
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巧合。一连串的打击来得太快太准,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但他想不通,美新在香港商界经营三十年,人脉深厚,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动如此精准的狙击?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女人的脸——陆霏依。
“不可能。”林岳摇头,自言自语,“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有这么大本事?”
但除了她,最近美新得罪的人里,似乎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再等等。也许只是虚惊一场,过几天市场就会恢复。毕竟美新的基本盘还在,只要撑过这波……
就在这时,秘书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林董!不好了!刚接到通知,证监会要对我们的财务报告进行特别审查!”
林岳猛地站起身:“什么?!”
周六上午,香港下起了小雨。
霏依和星优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细雨中的维港景色。星优在拼一盒新的乐高——这次是巴黎圣母院,已经完成了大概三分之一。霏依则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时不时落在星优专注的侧脸上。
气氛宁静美好。
直到霏依的手机响起——显示“爸爸”。
她看了一眼星优,起身走到书房,关上门才接起电话。
“依依。”电话那头传来陆林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听说你最近在香港,一周没回公司了?”
“嗯,有点事。”霏依的声音平静。
陆林沉默了几秒,直接切入正题:“依依,听说你最近在狙击香港美新集团的股票?”
霏依挑了挑眉:“消息传得这么快?”
“美新的老板脱了中间人,找到我这里说和,让你高抬贵手。”陆林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所以我先给你打电话,先问清楚发生了什么。”
霏依的唇角微扬:“那爸爸你答应他们了?”
“答应个屁!”陆林难得地爆了粗口,语气里带着护犊子特有的蛮横,“你爸我哪有那么傻?还没问你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随便答应别人?快说,到底怎么回事?那林家怎么惹到你了?”
霏依靠在书桌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音冷了下来:“他家女儿给优优下药,企图□□优优。要不是发现得早,优优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什么?!”陆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家个大傻B!是不是有病?!MD!居然敢对优优下药?!”
他的声音太大,即使隔着门,客厅里的星优都隐约听到了动静,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书房方向。
霏依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头骂完才重新贴到耳边:“老头,老头,别激动,小心你的心脏,淡定淡定。”
“我淡定个屁!”陆林显然气得不轻,呼吸都有些急促,“优优现在怎么样?没事吧?受没受伤?害不害怕?”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透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心疼。
“没事,都过去了。”霏依的声音柔和了些,“优优现在很好,我陪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陆林喃喃道,然后语气再次变得凶狠,“依依,不用停手!继续搞他们!爸爸告诉陆聪,让他也联系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帮着狙击他们!这个傻B林岳,做了这种事情还想找人说和?做梦!”
霏依听着父亲比自己还愤怒的语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故意调侃:“老头,你今天是不是把你一辈子的脏话都说了?”
电话那头,陆林清了清嗓子,声音稍微平静了些,但依然带着怒意:“啊呀,这不是让他们气的吗?敢动优优,找死!”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依依,放手去干,爸爸给你托底。让那个傻B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知道了。”霏依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老头,你也不用让陆聪参与。这件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你自己?”陆林有些不放心,“美新虽然不算顶级豪门,但在香港根基也不浅。你一个人……”
“我能搞定。”霏依打断他,声音里是绝对的自信,“而且,这才刚刚开始。”
陆林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女儿:“行,那你放手去做。不过依依,话又说回来了,你也不要逼得太紧,注意自己安全,防止他们做出过激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