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刃出鞘
宇智波鼬即将把钥匙插入门锁时,戴着面具的暗部从天而降。
“队长,火影大人有请。”
“我知道了。”
太阳已经往西边去,天际泛起暖橙色晖光。快要下班的时间点,那位可从来不是一个主动加班的人物。
这个时间把他喊过去,不会只是为了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屈起指节在门扉轻扣两下,在得到里面一声应许后,宇智波鼬方推门而入。
屋内,四代目火影大人已经摆出了一副马上下班的姿态,就连桌上的文件都摞得整齐——
“鼬君永远是这么礼貌啊,真想让那几个混小子学着点,不要总是一言不合就翻窗进来啊我说。”
波风水门伸个懒腰,语气无不揶揄,“不过我听说,最近鼬君和新婚妻子……吵架了?”
黑发的青年无奈地弯了弯眼睫:“四代目大人,还请不要打趣我了,你我都清楚,现在家中那一个,只是人质。”
随着他话音落地,这间办公室的气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良久。
“这还是鼬君第一次,主动挑明呢。”波风水门语气轻松,蔚蓝的眼底却没有几分和语气相得益彰的笑意,淡淡的,恍若一片沉静的海。
他起身,慢慢走到窗前,金发沐浴在橙红的夕阳里,像镶了一层柔软而不真实的光晕,又如焰火般明媚。
正是这样一个温暖的、笑起来总让人觉得不着调的年轻男人,扛起了整个木叶。
亦在几年前,宇智波一族最为风口浪尖的那几年,首次展露铁腕,一改往日老好人的温和姿态,以一己之力镇压木叶高层的不满,将一些尚未来得及摆上台面的“清算计划”扼于襁褓之间。
宇智波鼬垂下双眼。
这些年来,他一直作为族群与木叶的双面间谍,游走于这摇摇欲坠的钢丝绳之上。
如今尚能维持几分平衡,已是大幸。
他们都是经历过第三次忍界大战的人,知晓一旦战火再燃,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故而他与波风水门皆有共识,倘若族内有人企图“变革”,务必彻查脉络,并从源头杜绝灾祸。
“不需要瞒,也瞒不过您。”宇智波鼬取出一份卷轴,交至波风水门手中,“目前查到的情报显示,这次云土两国之间的战争,中间有一个拱火人,是山中一族的叛逃忍者,山中英治。他联手了我族个别成员,企图祸水东引。”
“我知道这个人。”波风水门感慨了一声,“那孩子……心性欠妥。”
年轻的火影大人说话总是留有余地。
山中英治,曾任木叶审讯二组的组长,手段极其残忍狠厉,曾多次在逼供出敌忍情报后仍继续用刑致死,为森乃伊比喜所忌惮。
“说起来,新的外交任务又要安排下去了。”
四代目火影闲聊一般,自顾自又挑了个新话头——他不会追问宇智波鼬关于族群内“个别成员”的事情,因为他知晓会处理妥当。
“就是不知道这次要去哪走动走动,鼬君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苍之国吧。”
鬼使神差的,宇智波鼬听见自己说了一个边境小国的名字。
波风水门有些惊讶,却没追问,只是道:“这回,还是安排相存么?——不然还是换个人吧,你知道的,那些老人家嘴上不说,眼睛可都盯着这块儿。”
“日向苍介。”
“好。”
宇智波鼬缓缓吐出一口气,刚要道谢,一只宽厚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同按下的,还有他那些感激之语。
“玖辛奈以前也走丢过,”金发的男人眯起眼睛笑,轻拍他的肩膀,似宽慰,似鼓励,“所以我知道那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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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雪霁的夜空格外澄澈,几能数清繁星点点。
栗山释身着一袭黑衣,避开所有耳目,自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出发,绕过南贺川泛着冷光的水面,最终隐进密林深处,如一尾鱼潜入汪洋。
指尖微动,一点火光疏忽划破夜的浓稠,在斑驳树影间,映出一点微弱却醒目的光。
今夜,他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在等待那人现身的时间里,栗山释的思绪不受控地渐渐飘回白天。
在他说完那些宽慰女孩心情的话以后,宇智波爱理的神情却并未有放松,反而更加忧心忡忡:“正是因为我们都没有亲眼见到久…没有亲眼见到她的尸体,我才会这样担心,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族长在她身上下过一道保护禁制,如果这道禁制保住了她一条命……”
栗山释马上明白她在担忧什么。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隐患。
“我明白了,爱理小姐,我会找机会去确认的。”
栗山释说这话时心里没有底,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就算那时用来审讯宇智波久檠的房屋足够隐蔽,它倒塌后也只会是一片废墟,倘若这三个月里有负责战后重建的忍者队伍经过……不,没有如果,三个月了,就算是个全尸也已经高度腐化,不会被认出来的。
——不会被认出来的。
他在心里又默默念了一遍。
所以,他需要找机会去确认的,是废墟之下,究竟有没有一具枯骨。
栗山释并不清楚房屋的具体位置,他需要找到那个人,并和他取得联系。
树叶沙沙作响,在这样的夜晚,声音听起来并不突兀。栗山释抬起头,熄灭了那点火焰。
“小释,什么事急着找我?”
有人自密林后出现,声音压得极低。
“英治大哥,你来了!”
栗山释轻呼,声音难掩激动。
上次见面时,山中英治告诉他最近木叶已全面戒严,非紧急事态不可再联系,是以他今晚本没抱着能遇到的心情。
好在英治大哥还是来了。
月朗星稀,一点清寒月华自夜空洒落,滴在青年划着一道深深刻痕的护额上——山中英治,山中家族的B级叛逃忍者,目前由“根”追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