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眼藏冬
虽然不确定自己以前有没有被其他人教过忍术相关,不清楚别的老师什么样,但我想,蝎一定也是老师里最严格的那一种了。
暂且把“刚学会操纵铁棒紧接着就让操纵细针”这样揠苗助长的典型事迹按下不表,反正我目前最好的一次发挥也仅仅只成功穿过了一根针。
总之,在学习到第五天时,蝎提出要去森林。
“是要打猎吗?”我问,难道这两天不那么丰盛的伙食引起他的不满,他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他略微嫌弃地瞥了我一眼,并不回答。
我隐忍。
因为要出村,我特意寻了兜帽戴上,这几天雪断断续续下了几场,路面的冰化了又结,十分难走,好在这一路上没有遇见其他村民。
再次回到我们“初见”的那片树林,草木泥地已是银装素裹,朝着积雪厚的地方踩下去,脚感先松软后滞涩。我略略放慢了步伐,落后蝎一个身位,自以为很隐蔽地循着那些有完整白雪覆盖的地面落脚,一步接着一步。
“你是三岁小孩?”
嗓音清清冷冷,罕见地没带着不耐。
我一惊,抬头看去,蝎却没有回头,可能是背后长的眼睛。
“那应该不止三岁吧,”我踢踏着脚尖的雪泥,“三岁不能结婚。”
“……”他对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不搭腔,倒是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一大块空地前,侧身看我。
“干嘛?”
“吐个火球试试。”
我猝不及防:“……?”
我难以置信:“走这么一截路,就是为了换个方式羞辱我吗?”
“初见”那天,他可是看了老半天我怎么吐火球的——一次都没成功。
蝎面无表情:“你试试。”
我一见到他这样的神色就紧张。
其实他很少有明显情绪波动,除了那天突然笑,其他时候,神情总是淡淡。那张漂亮的脸似乎吝啬多做一个表情,偶尔,会让我想到精致的人偶。
但是自己长的教训总是最深刻,就像现在,我已经能从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判断出自己即将要挨打——我不再胡思乱想,集中注意力凝结查克拉。
也许是这几天来的特训起了效果,至少在这一刻,我终于能清晰地感受到查克拉从经脉里缓缓流过,一点点凝聚在腹部。
几秒过去,无事发生。
我尴尬地笑:“我觉得您可能需要因材施教……”
揠苗助长不可取,更不要对我有太多不该有的期待啊蝎老师。
蝎转过头看我,语气平静:“你是觉得,自己可以不结印就发动豪火球之术。”
“……呃,这几天一直练习怎么操控查克拉,都忘记忍术是要结印的了!”
“……”
其实不是很记得豪火球之术的印该如何结,好在那天下午我练习了很多次,即使大脑记忆模糊了,肌肉记忆也还在,在即将挨揍的前一刻我终于磕磕绊绊结印完毕,霎时间,一种奇妙的感觉从腹部涌向喉咙,来了来了,就是这一刻,一股热浪自喉咙深处袭来,我不再犹豫,对准眼前的空地做出吹气的口型——
一颗浆果大小的火球轻轻地飘出来,掉在地上,滚了一圈后熄灭了。
……不知道为什么,成功之后,也没有很开心。
反而感觉更羞辱了。
我下意识去看蝎的表情。
他没表情。
“呃,我再试一次?”我试探道。
“别试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嗤笑,没有嘲讽,只是一种平静的端详。
雪又下了起来,打着圈地在空中飘绕,一片很小的雪花栖息在他的眼睫,下一秒便化为一滴晶莹的水珠。
蝎眨了一下眼,那颗水珠隐匿不见,“你是查克拉量的问题,再试几次也只是消耗自身。”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还是因为缚生印。
但下一秒却又听见他开口:“但你结印,也确实是够难看的。”
“……”
我有些不服气:“哪里难看了,不就是动作慢了点,那是因为我不熟练啊。而且这些手势这么复杂,多练几遍感觉手指都要抽筋了,要是这个世界上有不需要结印就可以发动的忍术,我一定能练得很好。”
“有。”
“那我能学吗?”
蝎抬起手,一个卷轴自宽大的衣袖中滚落,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松松一抓,“嘭”的一声。
烟雾散去,地上凭空出现一具人偶。除去关节处有明显破绽,乍一看,像极了活生生的人。
我吓得后退一步。
蝎手指微动,那人偶登时站了起来,立在原地,毫无生气的“乖巧”。
“这是傀儡术,学会这个,可以操纵傀儡做任何事情,包括发动他们生前会的忍术。”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感慨一句天气不错。
而我咀嚼着那个“生前”,后背起了一身白毛汗。
所以,这个傀儡,是用人做的。
我想到蝎曾经看着我,说自己不喜欢残次品。
没有记忆的我在他眼里是“残缺”的。
许多信息碎片在这一刻隐隐拼合,我已然明白蝎会选择“帮”我恢复记忆的真实原因——却没有选择不被“帮”的余地。
不论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摆在我面前的,也就只有立刻死或者晚点死的两条路。
不再去细究那些东西,我勾勾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还有没有,呃,其他的……”
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想到这些傀儡在过去是活生生的人,我就感到毛骨悚然,更别提像蝎那样用查克拉线去操纵了。而我在不久之后,估计也会成为它们的一员,这样想着,我更难以对它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