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中,有太多事情不得已。宇智波鼬最开始还能每日每夜地想着那些事情,整晚整晚不合眼,后来他就不太敢想了。千斤的担子压在他肩头,不管不顾地放下也许会有短暂的轻松,但这之后的一生必将背上沉重的枷锁——可是那件事死死地压在心口,又沉甸甸又疼痛,他流不出眼泪,便只好每天罪己一般地在战场上与人搏命流血。
多少次他都想着,什么都不管了,去找她吧。但最终,还是“理智”拉回了那一步。
可这也让另一个沉甸甸的“罪”死死地嵌入了他的灵魂之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双手托着外衣披在了他肩头。
宇智波鼬回过身去,看向眼前人的目光毫无温度。
宇智波爱理咽了口口水,小声解释道:“你伤才刚好,要是着凉了……久檠会难过的。”
他接过那件外衣搭在手臂上,头也不回地进了房屋,“以后不要进入我卧室。”
宇智波爱理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是的,那个女人失踪了——这件事并未外扬,就是在族内,也没多少人知道。
这同时意味着,需要一个人住入族长的家中,扮演族长夫人。
三个月前宇智波富岳在战场上身受重伤,从此卧病不起,已经在两个月前宣布其长子宇智波鼬继任族长之位。
这之后的兵荒马乱与各方面势力的权衡暂且按下不表,为了掩盖族长之妻宇智波久檠失踪这一事实,族内长老经过几次秘密会议,最终商定,由她宇智波爱理,无论是身形还是外貌,甚至是平生所学都与族长夫人相似的人,住入大宅扮演宇智波久檠。
但,真正的宇智波久檠已经失踪了那么久,是否还能找回呢?这件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就是说,只要她一直扮演下去——时间久了,也就成真的了。
有风刮了起来,带来刺骨寒意。面容清雅的少女掩去眸中波澜,缓缓地进了侧屋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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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月村位于苍之国境内,苍之国是一个在地图上都难以寻到的、版图极小的国家。而陨月村,则位于其最西端海拔最高地一处。这里气候干燥,一年中有大多时候都气候寒冷,只有在短暂的夏季,女人们能穿上轻薄鲜艳的衣裳在外走动。
陨月村之所以有这个奇怪的名字,是因为村口的道路上立了一块被蚀得看不清字样的石碑,据居住在村里的老人们所说,那上面只讲了一件事,大意为这里是“月亮陨落的地方”。这个传说的真实性有待考究,不过住在这里的人的确没看到过月亮。
地方小,人口自然也少。住在陨月村的人全都互相认识,一件事从一个人口中说出的话,不出一个下午便已经在全部人嘴里走过了两遭,大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普遍过得清贫乏味,只有偶尔才爆出的家长里短八卦能充作生活中的调剂品,而最近大家最热衷于谈论的一件事便是——
“听说了吗,鹤田家前一阵捡来的那个女娃儿,现在开始帮着做事啦。”
“我早看到了!嚯,长得几多水灵喏,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这样标致的人,我家那个死小子已经借着出门买东西的理由往那店门口晃过四遭了!”
……
鹤田美奈子提着一桶水从店门口前走过,笑着对那坐在里面守着的人招呼:“小莉奈,还适应吗?今天上午生意怎么样啊?”
“上午有十三个人过来,分别买了几瓶酱油,几袋盐和一瓶水,我一切都好。”
老旧斑驳的木质柜台前,少女唇边的笑意清浅。
被唤作莉奈的少女身着一身杏色粗布衣裳,黑色的长发梳理成一条发辫从头一侧垂下,眼睛也是一样的黑,像宝石似的,明亮充盈,只一眼就能夺去人的全部注意力。皮肤白得近乎晃眼,细腻光滑,像是被牛乳浇灌过——她坐在那一堆琐碎老旧的东西之间,那样的格格不入。
即使已经看这张脸看了许多次,鹤田美奈子依然会心神为之一震:她这样的妇人,若不是因为陪同丈夫一起在外经商,便是这辈子和下辈子加起来,都接触不到这般模样的人。
彼时鹤田美奈子与丈夫鹤田雄一在外采办货物,因着正是各国交战之际,许许多多地方的物价都飞涨,夫妻俩便不顾辛苦地四处奔波,在战争结束前赚了个盆满钵满,一下子成为了陨月村里人人羡慕的人物。
但和金钱一样吸引大家目光的,便是这个他们在经过一片树林时,从一片废墟中挖出来的小姑娘了。当时她全身都是被木板和石块划出的细小伤口,脸上血色尽失,若不是鹤田美奈子伸手探了探鼻息,也许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夫妻二人都是热心肠的人,没多想便把女孩也捎入了行程,一路上舟车劳顿,好在女孩意志坚强,在他们回到家乡的第二天便醒了。
女孩身上没有任何能辨认出身份的东西,除了那一身已经破烂的衣衫外,便是她脖子上红绳挂着的一枚玉戒了——看水色,是很好的用料,不过女孩周身的气质也能说明她从小养尊处优。鹤田夫妻本想着等她醒来,便在下一次出门采办货物时将人送回去,却怎么也没料到,她没有记忆。
姓名,父母,居住地……一概不知。
这下没了办法,夫妇俩最终决定先把人收养下来再说,还很用心地取了个好读好记的名字,鹤田莉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