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两茫茫
银波,烈日,与片片云彩,它们与厚重潮湿的乌云搅拌成一声闷雷,轰隆一声。
故乡的山中燃起红叶,草木渐渐枯萎之时,有人在战场上流干了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躯壳被第一场雪掩埋。
在第一片雪花落下的时候,这场发动于云隐与土隐之间,又牵扯到了许许多多大小国家的战争终于谢幕。
大片的森林化为荒原,大风裹挟着黄沙漫天扬洒,又被一场接连一场的大雨冲刷,裸露出其下坚硬的岩石表面——似乎一切都在这样的清洗之后消失殆尽了。
但空气中,却依稀可以闻到淡淡的血腥气,时时刻刻昭告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战争带来的伤痛是旷日持久的,有些人顷刻间死去,活下来的,许许多多一辈子未能从阴影中走出。
我们失去了什么,我们得到了什么。
战争过后,有无数人思考这两个问题,但却没有勇气得到答案。慰灵碑上的名字越来越多,活下来的人说的话越来越少,在街上偶遇时点点头,笑不出,只叹息着,今年的冬天好冷啊。
尾音消失在呼出的白汽里。
火之国作为战争的参与国之一,在这一场战争中损失不比主力的两大国少。有不少精锐忍者送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也都受了不少的伤,这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恢复一个国家的元气,作为火影的波风水门心里没有底。
“啪嚓”一声,是雪压断了枝桠的声音。
有人推门而出,步履匆匆,临到即将出大门时停下来,回过头去。
“她出生在云崖,但我不想让她消失在云崖。”
斗篷下是一个女人的面容,眼尾不知何时生出了细小的纹路荡漾开去,像被风吹过的湖,她的体型娇小,肤色白皙,一双黑色的眼如同镶嵌在脸上——这样即使上了年纪也能窥见几分年轻时风华几何的脸,昭示着她该是一个美丽又养尊处优的女人。
“我以我的性命向您起誓,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
她面前几步开外,是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
“你最好说到做到——但你不要忘了,久檠失踪这件事不能让火影和根那边的人知道,否则……”
“我明白,伯母。”
女人冷哼一声,转身推门而出。
宇智波鼬长久地伫立在庭院里,有雪飘落在他肩头,没被拂去,继而渐渐消融,沾湿了衣衫。
今天是自收到她失踪这一消息以来的第三个月了。
刚得到这个消息时还是夏秋交汇之际,那时候战场上尘土飞扬,每天都有好多人丢了性命,后来又缓了一段时间,却是冷战热战交替,手里的血就未曾有过彻底洗净的时候——即使是这样,宇智波鼬的大脑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空白的。
他一直放在手心怕摔坏了,怎么疼都不太敢的小姑娘,他的妻子,失踪了。
还是在她出生的地方。
这对于宇智波鼬而言,就像一个荒谬的梦境——他从未料到过,那样眸色明净澄澈、手指柔软得只应拨弄琴弦、侍弄花草的小姑娘,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来到了战场边缘,每天与血液伤口为伴。
她失踪了,是因为什么,现在情况又是否安好……这些问题在最初的空白之后便每日每夜地在宇智波鼬的的心头沉下又浮起,白日里他作为一只支队的队长,面上什么情绪都不敢显现,夜里却彻夜难眠。
他去找过的,他放了许许多多的鸦分.身,一只接一只地飞到好远好远的地方。
可是他只在一处森林中的木屋废墟中,找到了她的工作名牌。
[秋本久美子,木叶医疗部队第三支队成员。]
宇智波鼬找到那片废墟时,那里已经塌了有些时日了,连着几日来的雨水在木板上浸润出了青苔,四周皆为泥泞,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后来他把那个名牌锁在了卧室的抽屉里。虽然那上面的一切资料都是伪造的,可是有她的照片。
鼬看着照片中微笑的小姑娘,眼眶酸涩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