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喝汤吗?”他面色平静地问我。
“我想喝农药。”我十分认真地回答。
“那个,你们……在干什么?”一旁传来女忍者询问的声音,这声音还是柔柔的,但又多了几分怀疑,几分惊愕,几分尴尬,我转过头去,发现她的表情更是异彩纷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可能误会了什么,当即大脑里“啪”地断了根神经,还不待解释,她突地后退了几步,“抱、抱歉打扰了对不起!”
——等一下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好、好歹把汤留下来啊!我都闻到香味儿了!
门“嘭”地一声被关上,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悲怆地转回头瞪向始作俑者,“她是谁啊!你去解释一下啦!”
鼬怔愣住,神情还是那么平静,眼神却很无辜,他甚至偏了偏头,疑惑地眨了眨眼,“她是我在暗部的同事。解释什么?”
“……”
因为学医而了解了某方面知识的我一时语塞,感觉自己龌龊极了。
“比起这个,”鼬打断我的沉默,“中午了,你该吃饭了,久檠。”
他不用说我也知道,毕竟空虚的胃已经有点绞着难受,我翻身下床,计划通地从旁边的柜子上摸出一张外卖小卡片,“诶嘿,”我回头冲病床上因为伤口而不能进食的人笑笑,“我要在你面前让你看着我吃。”
“……”鼬看起来不太想接话。
* * *
下午的时候,病房又来了几个忍者,这次我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不用想也是我无权得知的任务消息。
结果正好碰到刚爬到五楼来的相存,她还提了个果篮。
“是吗?他已经醒了?那很好啊。”得知鼬的情况后,相存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我,“我就和你说了,他不会有事的。我准备去看止水,你要一起么?”
“好呀,止水大哥应该也没事了吧?”
“他好得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行吧。”
离503不远的505病房内,止水大哥正半靠着床背,捧着一个卷轴在看,见到我他似乎有些意外,很快又扬起笑容掩过那一瞬难以察觉的歉疚,“小久檠也来了,我好惊喜啊,刚从鼬的病房那过来么?”
“嗯呢,看到止水哥精神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他也已经没事了,止水哥不用担心啦。”
相存走到床边坐下,一把抽掉了止水手里的卷轴,“看,还看,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在外面养别的女人啊?”
“我只养你,我的钱都归你管。”止水大哥深情款款,求生欲强烈。
“呕,闭嘴吧你,假惺惺的。”
相存呸完男朋友,终于想起了她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小姐妹,“久檠,你下午怎么安排?当时请假请的两天吧?今天已经第二天了。”
“唔,下午美琴妈妈她们应该会来,我还是待503,明天再上班好了。”
“喔唷,”相存过来轻轻撞了我一下,笑得有点猥琐,“明天穿护士服来给你家老公换吊瓶?不错呀。”
“你在说什么呀,”我娇羞地别开头推了她一把,“讨厌,人家听不懂。”
……
连着两天的阴雨收干净,下午的太阳明晃晃地照进玻璃窗,落在地砖上,像信纸的洒金,云被夏天的风吹着,慢悠悠地往前挪去。
那时的我,十六年来心头上压过最重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笑得很开心,连呼吸都轻盈愉快。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一些事情,已经播下了种子,它们会在不久之后长成罪恶的藤蔓,拽着我拖着我,把我从过去十六年里所住的温室中拽出来,把我拖到了这温室之外的风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