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值韶华,姿容绝艳,朝夕相对......他却如同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难不成......萧彻他......不行?!
沈兰珠研磨的动作猛地停住,她惊疑不定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直直射向御案后那个正襟危坐、专注于奏折的男人。
那张脸,轮廓分明,俊美无俦,不知能勾走多少京中闺秀的芳心。
可......若真是那样......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竟不知该为自己守着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惋惜,还是该为这位年轻力壮却可能“力不从心”的帝王惋惜。
沈兰珠莲步轻移,凑到御案前,将因研磨而微微泛红的手腕伸到他面前,刻意放软了嗓音,带着一丝娇嗔的委屈:“阿彻......我手酸了......”
话音未落,那只柔若无骨的手,便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搭在了萧彻的脖颈间,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肌肤和微微跳动的脉搏。
萧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看她,眼里依旧看着奏折,只是喉结细微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平稳无波,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疏离:“累了?去那边的榻上歇息片刻。”
没有预想中的回应,没有顺势将她拉入怀中,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只有一句平淡的“去休息”!
沈兰珠的心里微弱的希冀瞬间破灭。
她缓缓收回手。
她几乎可以肯定,他绝对有问题!
她依言走向窗边那张铺着柔软锦垫的软榻,姿态慵懒地斜倚上去。
春日和煦的阳光透过纱窗,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她一手支着额角,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窗外摇曳的花枝上,心思却已百转千回。
昨日才定下的“淑仪”封号,将她牢牢拴在了紫宸殿与萧彻身边。
若早知他是这般“情况”,沈兰珠必定不愿留在紫宸殿,这与被“囚”有何区别?
如今圣旨已下,想走......已是万万不能了!
更让她揪心的是,他是一国之君,若他真......不行......这事一旦传扬出去。
萧彻必定颜面尽失,她必须死死守住这个秘密!
可是......他待她这般好。力排众议将她留在紫宸殿,给她独一无二的陪伴,封她为淑仪,甚至许诺日后不再宣人侍寝......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因为愧疚?
因为......他自知无法履行“职责”,只能用这种方式补偿她?
他幼年那般孤苦可怜,受尽欺辱......难道连长大成人,也要承受这等难言之隐?
老天爷对他,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
窗外春光正好,殿内墨香依旧。
斜倚在软榻上的美人,眉间轻蹙。
沈兰珠的心又酸又涩。
她依旧不死心,她沈兰珠可不愿守活寡!
夜色如水,紫宸殿内烛火摇曳。
沐浴后的沈兰珠,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清雅的皂角香。
她特意换上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素色云锦寝衣,衣料柔软垂顺,行走间勾勒出曼妙玲珑的曲线,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她赤着足,踩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悄无声息地走到西侧御案旁。
萧彻正伏案疾书,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专注而冷峻。
沈兰珠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俯身靠近他,刻意放柔了嗓音,第一次干这事,声音却染上了颤抖:“阿彻......夜深了,可要沐浴?兰儿......伺候你,可好?”
她温热的气息带着沐浴后的馨香,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萧彻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终于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瞬间让沈兰珠感觉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他眼底似乎掠过暗芒,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归于平静无波。
“不必,”他声音低沉,听不出丝毫波澜,视线重新落回奏折上,“你先去睡,我再批一会儿。”
一句轻飘飘的拒绝,沈兰珠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开始怀疑了。
难道......是她还不够美?
不足以引他动心?
若是如此,萧彻又何必执着地将她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