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来的？”

冷宁眯了眯眼，一说话，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无比，像是有一个滚烫的铁球在喉咙里面烧，一张口都能冒出白烟来。

羿光面色不虞，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冷宁的问题，而是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没烧起来之后才道：“凌晨。”

他的声音中带了点疲倦，听得出来这段日子他确实很累。

冷宁无奈：“你不回去睡觉，守着我干什么？”

羿光沉默着，给冷宁掖了掖被子，嗓音低沉：“冷宁。”

他很郑重地叫了一声冷宁的名字，冷宁眨了眨眼，很轻地回：“嗯？”

“你没有事情瞒着我吧？”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问出来的，在问的时候，他认真地盯着冷宁的眼睛，仿佛他不是在问问题，而是在讨要一个承诺。

“嗯。”冷宁愣了一下，才缓缓呼出一个字。他回望羿光的眼睛，被子下的手轻轻攥紧，脸上浅浅露出一个笑来。

羿光不说话，就那样坐着，似乎是在判断冷宁话中的真假。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无限系统的声音成功将冷宁解救出来：“破镜重圆剧情已完成80%，请各位再接再厉。”

冷宁和羿光俱是一愣。

“说起来……”羿光偏头看他，语气低沉缓缓，“你还没告诉我，破镜重圆前面那50%的进度是怎么回事。”

冷宁乖巧地笑了笑，故作不解：“我也正想问你呢，也许是他们两个谁突然想通了吧。”

羿光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的“推测”，站起身准备出去：“我去给你熬药。”

冷宁强撑着坐起，伸手挽留：“等等我，我刚好有事找林涯姐——”

羿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咂摸着冷宁的这个称呼：“林涯姐……你什么时候叫得这么亲近了？”

明明最开始冷宁一直都叫的林大夫。

冷宁没敢说自己这样叫其实是为了拉近医患关系——在林涯提起他的病时他就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萌”混过关。

羿光没有细问：“等着，你现在还乱跑什么，我去跟你的林涯姐·姐·说一声，有什么事等她过来再说。”

冷宁听到面前人咬牙切齿的重音，有些无奈。

怎么会有人自己找飞醋吃啊？

没过一会儿，林涯真的来了，这回羿光倒是没有跟在后面，听林涯说他被梁肃叫去讨论军务了。

冷宁此时也顾不了羿光，他心心念念着那突然飞涨的30%进度，好奇地询问林涯：“林涯姐，你和鬼将军……”

冷宁神色飞扬，然而眼神已经传递了他试图吃瓜的心。

林涯“噗嗤”一笑，而后用无比自然的语气道出：“嗯，和好了，我强吻的他。”

冷宁：？？？

冷宁：！！！

他知道林涯性格猛，但没想到她这么猛啊！

“鬼将军他就这样屈服了？”冷宁瞪大眼睛，林涯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表情。

“什么话？他难道还能有拒绝这个选择？”林涯挑了挑眉，语句中霸气侧漏。

冷宁默默地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行了，你有空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你不知道，今天凌晨羿光副将急匆匆来找我，说你发热。我都没敢告诉他你这一个月一直都在发低热，他用湿帕子给你降温，一直守到现在……我说，你要不还是把实情告诉他吧？”

“不行。”

冷宁默默吐槽，这人在知道他生病的时候就动了毁副本的心思，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现在有生命危险，还不得直接把副本炸了。

“好好好，感情的事，我们这些外人帮不上忙。”林涯将药碗端到他的手边，“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匈奴那边已是强弩之末，恐怕这个月内，西北军就会组织总攻。”

冷宁没有忘记自己此行还有一个使臣的身份，他用手捧着药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嘬饮，热气蒸腾起来，在他的睫毛上挂了几滴水珠：“那好啊，等他们打完，就该我这个使臣出场了。”

林涯叹了一口气，揉了一把他的头，她现在看冷宁就跟看自家弟弟一样：“你顾着点自己的身体吧。”

冷宁抬眸，朝她乖巧一笑。

林涯推测得不错，正月间，除夕夜，梁肃领兵，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朝西开拔。在这个大梁朝举家欢庆的日子，西北的寒风瑟瑟刮在将士们的铠衣上，银色的盔甲倒映着天上的圆月。

却不知这里的月，又与长安有何不同。

那之后，冷宁他们便只能从一封封军报上窥得西北军的消息。

大年初三，他们成功截断了匈奴的粮道。

大年初五，他们灭掉了和匈奴结盟的几个西域部落。

大年初八，他们剿灭了大可汗的一支亲兵。

大年十一，他们攻占了匈奴原先的营地，将战线往前推了几十公里。

……

大年十四，一封染血的信被送到林涯手中，信上说，梁肃发现了林夕的踪迹，他带着亲兵亲往寻找，之后就断了消息。

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一处乱石滩，在匈奴的传说中，那里是天罚之地。人进去，便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