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姜:“劳烦先给良辰找所寻常书院,能接着学书字便行。”
侯牧风欲言又止。
姚姜知他思虑深远,想为杜良辰找寻有名书院以利其将来科考,便笑着解释:“功名为漫漫长路。童生试还好,乡试百人仅取其三,这可得是佼佼者才能被取中。良辰年方七岁,还不必想得这样深远。现下他学书字是为了明白事理,若将来他有科举之心,亦读书有道,我再为其择名师;若他科举无望,学过书字也能让他抄写誊录养活自己,”
她猛然想起侯牧风明年要县试,自己这话或许让他刺心,连忙加上一句:“多谢先生为良辰思虑长远,但欲进入有名的书院得等时机看机缘,因此先找所书院让他继续进学。良辰将来若能比及侯先生几分,我便要去拜谢菩萨了。”
两日后,侯牧风果真给杜良辰找了一家书院,那书院在青川城东,书院幽静,有三位先生及山长。
束脩修金比三河村的村塾多了一倍,但胡掌柜之孙也在此间学书字。
侯牧风将姚姜引到书院拜见了先生与山长,问好了拜师的时刻,备下拜师礼,将杜良辰送入书塾。
一月过去,孟怀一递了枚银项坠给姚姜:“姚娘子,此为万通银庄的印信。你的银子公子都放在了万通银庄,你拿着这个前去便能查账支取银子。”
银项坠上镶嵌着块油润的方形白玉,形状不规则,绑以红绳。
孟怀一手拿着白玉,另一手拿住银坠的底坐轻轻旋转,将榫卯处打开,姚姜才看到这白玉花片后部是个银质印鉴!
晚些时姚姜去到万通银庄,出示了印信,掌柜将她请入内里奉茶,而后捧了账目来。
姚姜的账目极简单,仅有昨日存入的三千两!
云味私墅每日收入的银子姚姜都心知肚明,这一月来,私墅每日的酒宴都在七桌左右,这一月下来入银一万多两,除却私墅每月的开销,算为一万两也差不多。
昨日正好是私墅开张一月,今日卫骏驰按文契分了银子给她!
她想了想,问掌柜:“请问这银子是何处来的?”
掌柜对她拱手:“小号只收付银子不问来历。客官送来银子,我们按数收下给予银票或印鉴,见了客官印鉴或本号的银票便按数付银子。”
姚姜皱了皱眉:“若印信丢了,那岂不是要丢银子了?”
掌柜又行了个礼:“信印本就该由各位客官好生保管,若是保管不力丢失,那也不是没有办法。这印信的侧面有一行小字。那便是客官独有的记号,说明了记号,再说明在小号存了多少银子,小号如实记下。五年内无人冒领,小号会重新发给印鉴。”
姚姜细看印章侧面,果然刻着一行小字,也是以天干地支和数目组成。
她想了一想:“这印信只能在青川城用么?”
掌柜笑了:“大周二十九郡,除北疆等边地无票号外,其余二十四郡都开得有万通分号,在京城更是开了数家分号。客官这信印乃是万通银号最大的印信,在别郡拿着这印鉴去往各家分号,虽无账目,但也能支取五百两银子。”
晚间姚姜回到家中,进入系统,将系统中所有的银票都清点了一遍。
不点不知晓,一清点,姚姜都惊异了!
云味食肆每月都会分给她三四百两银子,头两月姚姜还记账,后来心中有数了,连账都不记了。
有了私墅这笔银子,她手中已有近五千两银子,若她没记错,她手头的银子不比胡家少!
但良种的推广和培育却令姚姜失望。
她培育改良了此间常用的食蔬、水果、作料,连稀有种子禽畜也改良了不少,共改良了百余种,距离九百九十九种还远得很!
她甚而跨季节跨地域进行了改良!只是同种蔬菜主粮,不论经历多少次改良都只算一种良种!
“我真的能回去吗?”她忍不住问系统。
系统温和而苍老声音响了起来:“你完成了任务一定会获得一次回去的机会。”
姚姜低头看到手中的银票: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自己有这么多银子,可以在这个世界活得很不错了,慢慢完成任务,总有一天能回去!
这日,姚姜正带着杜翠兰和莫五媳妇做牡丹饼。
莫五媳妇边做边摇头:“这饼难做。用的料也独特,但做出来是煞是好看。”
她笑着对姚姜:“我换了常用的料,给食肆那边做了海棠酥,听说都抢疯了!”
停了一停,她看了看左右轻轻拉了拉姚姜的衣袖:“我们去看看湖景吧,下雪了,雪景极美。”
莫五媳妇来到私墅便低头做事,绝不多言,姚姜微笑:“好,我也许久没看湖景了。”
二人出了灶间,穿庭过院来到后院的码头。
这日雪下得不大,私墅内又有人随时清扫,地面没有结冰,连伸向湖心的栈道都扫得干干净净,走上去并不滑。
姚姜和莫五媳妇来到栈道上,莫五媳妇小心翼翼地开口:“姜姜,有人托我,托我,”
她说得结结巴巴,似是难以启齿,姚姜也不追问,只静待她说来。
“有人托我向你提亲。”莫五媳妇终于说出来了,姚姜还没言语,她先不好意思了:“实则我不爱管这种闲事。”
“我没见识,又不太会说话,哪能做得了这事?”莫五媳妇皱着眉头:“但对方再三请托,我实在抹不过去,只能向你提上一提。”
姚姜:“莫家婶婶,何人请托你来向我提这事?”
莫五媳妇:“也算我们村的吧,请托我的人是侯秀才的母亲。”
“啊!”姚姜大吃一惊:“侯秀才,是村中开设村塾的侯老秀才?他家老太太还在世?”
她顿时想起了侯老秀才的龙钟老态与花白头发,连连摇头。
“不对不对。”莫五媳妇:“我说的这侯秀才是你家教翠兰书字的随行先生。”
姚姜松了口气:“莫家婶婶,侯先生明年才考童试,现下还不是秀才!你吓着我了,我就说侯老先生人品端方,与他家娘子又是由少年夫妻一路相扶持到如今,情义极好,怎会有这打算!”
莫五媳妇:“那,你做何打算?”
姚姜一笑:“婶婶,这还用打算?我压根没打算。”
莫五媳妇叹了口气:“实则你正青春年少,果真不必守一辈子。守上两年,遇上合意的人,还是多为自己打算吧。”
“我想着你知书识理,村中乡邻们大字不识,你大多也瞧不上。侯秀才虽还不真是秀才,但明年童试说不定就考中了呢?你若同意了,将来可就是秀才娘子了!那你可是我们村中的头一位秀才娘子。你这样的人才,也得配个好男子才是。”
姚姜:“婶婶,我没打算再嫁。万一再克死一两个,人家恼我了拿我陪葬,那可怎么好?还是现下这情形最中我的意:自己努力,赚的银子自己花。”
“姜姜,”莫五媳妇看着她:“你这么好的姑娘,命运却不济,我看着也心疼。你不要把命硬一说放在心上。人在世间,不如意才是常情。人各有命数,别人的事与你不相关。”
姚姜没想到莫五媳妇会说出这话来,果真是为自己打算的。
她微笑着:“多谢婶婶提醒,我知晓的。”
忽然郝大出现在栈道尽头:“姚娘子,有来客欲要见你。孟管事让我来知会娘子。”
来私墅宴客的食客不少,却是初次有人说要见姚姜。
郝大引着姚姜来到自雅间门外走过,来到偏院,欠了欠身退下。
姚姜知晓今日雅间早已满座,这侧院乃是备着临时有客才用,在门前站得一站,方才推开门步入其间。
合上门转过屏风,姚姜禁不住惊喜交加:“云娘子!”
这雅间内有数人,正在品茶说话的是张相公、张全与谭青山,窗下暖炉边围炉煮茶的美人乃是云娘子与赛罕!窗边倚着谭安和他的妹妹!
姚姜连忙上前见礼,赛罕笑着过来拉她到暖炉边坐下。
云娘子微笑:“我们听闻你与卫公子在此间开了酒楼,但因一直没回来没能前来道贺。前几日回来了,又因此间生意又太好,还是找了卫公子,才能于今日来到。恭喜恭喜。”
她递过个锦缎盒子:“小小贺礼,你可千万别推辞。”
姚姜寒暄完毕,出来唤杜翠兰:“谭安来了。你跟随我去道谢。”
杜翠兰正对账,双眼盯着账目眉头微颦,手上染了墨迹,连腮上也有一笔。
一听谭安来到,她即刻放下笔,要去相见。
姚姜拉住她,找了面镜子递到她面前。
杜翠兰对镜一照,即刻打了水来洗脸洗手:“嫂嫂,我这样可好?”
没等姚姜说话,她叹了口气:“真不巧,毳毛长衫没带来。”
姚姜一愣,杜翠兰:“谭安哥哥救了我,我想来想去,嫂嫂的毳衣又轻又暖,便估摸着给他做了一件。可我不知他今日会来,不曾带来。”
她神情懊恼,姚姜理了理她的鬓发:“你改日带了来,我请孟管事帮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