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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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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树一直以来都是君子如玉、温润斯文的模样,待人谦逊举止温文,几时做出过这样以头抢地的几近癫狂行为?

不止周遭下人,便是林庭树见他竟如此反应,也立刻眉头紧拧。

更何况是周氏。

她像是被惊呆了,愣了片刻后连忙心疼地冲了过去,扯着林玉树就要将他拉起来。

然而林玉树此时情绪格外激烈,周氏一个养尊处优多年的贵妇人如何拉得动他,眼睁睁看着他又不管不顾地朝地上狠狠磕着头。

此刻林玉树面前根本没有人,不知他是给谁磕头,或者单纯的只是以这样的动作来宣泄内心那被压抑极久的情绪。

周氏心疼极了,不知该怎么办,这时身前落下一片影子,见竟是素不受自己待见的林庭树俯身,他伸手握着林玉树的肩,迫他停下了这近乎自残的癫狂举动,而后,竟将他整个人强拉了起来。

林玉树被迫直起身,狼狈之至,看向站在身前的林庭树,又是满面惭色,道了一声,“……大哥……”

不过两个字,他喉咙已是沙哑无比,再难以成言。

除了这样一声唤,他已不知该说什么了。

身旁周氏将林庭树一把推开,迫不及待地伸手抚摸着林玉树额头的一片青紫,脸上满是心疼,“玉树……玉树!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想让伯母心疼死吗?”

林庭树被推到一旁,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周氏脸上这样慈爱心疼的神情,从未对他展现过。

见林玉树是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周氏方才那咄咄逼人的神色尽消,忙说,“好,好,伯母听你的,这重山院伯母日后不会再踏足一步了,反正你大哥也从来没欢迎过我。”

听到这话,林玉树这才稍松了口气,他紧紧拉着周氏的衣袖,像是生怕她又会反悔,重新再对大哥叱骂指责一样。他以一种愧疚的神情再看了一眼林庭树,最后拉着周氏离开了重山院。

方才的满院嘈杂喧闹,最后只剩一片死寂,林庭树独站院中,一动不动,直到暮色散尽,他才面无表情地转身进了书房。

平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心知主子此时心情极差,便道,“主子,到晚膳的时候了,不妨去后头和洛姑娘一道用饭吧。”往常提出洛姑娘来,主子多少都会不一样。

然而这回,林庭树却脚步未顿,只冷漠地说了两个字,“下去。”然而迈进了书房,反手将门阖上。

他没有点起灯烛,整个人只是坐在一片昏暗之中。

此时此刻,他不需要任何人在身旁,哪怕这个人是洛青桃也不行,尤其这个人是洛青桃更不行。

他不能容忍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她看到,更不能容忍她会因此对他生出同情或怜悯,所以此时此刻,他最不需要的人就是她。

现在,他只需要若无其事地将这件事度过去。

重山院后院里,寻春进屋问,“姑娘,可要摆膳?”

洛青桃这才回过神来,她却问,“你去瞧瞧夫人离开了吗?若离开了,问林庭树可要来用膳?”

寻春领命去了,洛青桃重新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今天周氏给了她极大的震撼,她从未见过周氏这样的母亲,更从未见过林庭树与周氏这样奇怪的母子关系。

她的父母对她格外疼爱,凡他们能满足的,就会无条件的支持她。她所接触过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不疼惜的——像王伯母对王霖风,是万般的慈爱;像王家叔婶对王仲,是格外的溺爱。

在亲眼看到今天这一幕之前,她从来无法想象到这世上竟有母亲会那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冷漠、厌弃,甚至是怨毒、仇恨……这样的神情竟会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

为什么会这样?任洛青桃如何去想都想不出个中原委。

这时寻春进了屋回禀道,“姑娘,前头夫人已走了。平沙管事说大爷不过来了,让姑娘自己先用着饭。”

洛青桃微微蹙眉,若是往常,她并不会因此而产生介意,然而或许是方才那一幕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她心中竟有些许挂牵。

最后洛青桃自己用了饭,时辰越来越晚,天色越来越黑,她如往常一样翻了翻医书,眼看着已到平时入睡的时辰,她不由得看了看一片漆黑的窗外,最后索性放下了手中医书,出了屋后便朝前头走去。

重山院里是一片冷寂,入了冬的风渐冷起来,从青石板上席卷而过。

洛青桃看到平沙守在书房外面,而书房却是一片黑。

她沿着庑廊走过去,平沙靠在廊下暂歇,见她来忙站直了身体紧走几步过来,“姑娘怎么来了?”

洛青桃看向一片漆黑的书房,目露疑惑,“林庭树歇下了?”

平沙低声回,“还没呢。”

洛青桃又问,“那我可方便进去?”

平沙挠了挠头,老实说主子这会儿想不想见洛姑娘,他实无法揣摸。但洛姑娘人已到门口,手上还提着食盒呢,这可是从未有过的,难道自己就这么将她撵走?

因此平沙只好点头,洛青桃这才上前叩了叩门,很快屋里传来了林庭树的冷声厉喝,“出去!”

洛青桃扬声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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