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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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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出口,不说重山院的下人,便是周氏身后跟的丫鬟嬷嬷各个都吓得面如土色,死死低着头不敢大声喘气。

夫人是为什么又发脾气,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也不知道,夫人性子实在孤拐。

其实若真要拦,护卫又如何拦不住周氏一个后宅女眷?然而周氏这回却颇有些撒泼的意思,带着十足的怒气便要往里冲。护卫难道能拿出对刺客的方式,将主子的亲生母亲一把扭住双手按在地上吗?

最后就只能任周氏冲进了重山院里。

周氏直朝站在院中的林庭树而去,自然也见到了站在他身旁的洛青桃,顺带着狠狠剜了她一眼——就是这个祸水曾勾引了她的玉树,又害得她没了掌家权。

洛青桃正惊讶着,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掌攥在手里,紧接着林庭树那高大的身躯就挡在了她面前,将周氏不善的目光隔绝。

紧接着,她听到林庭树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格外冷淡,根本不像一个孩子该对母亲所有的那般孺慕之情。“母亲,听下人说这几日你在找儿子,可是有什么事?”

周氏走到了林庭树面前,却是冷笑道,“不要叫我母亲,我可当不起你的一声母亲,更不敢有你这样的儿子。”

这话满是讥讽,让洛青桃这个外人听了都不免惊讶,忍不住微微探出头去看周氏的神情,却见她神情格外刻薄,目光中毫无慈爱之意。

而林庭树面无表情,心想,又是这种话,从小到大他不知听了多少次了,早已听惯了,不知道今日母亲这样说,又是为了什么事。

下一刻,周氏伸手恶狠狠地指着林庭树,厉声质问,“玉树在翰林院前途无量,你为何偏让他去了鸿胪寺做个不起眼的小小主簿?那翰林院是什么地方、鸿胪寺又是什么地方,你久经朝堂,难道不清楚?你竟这样断送了玉树的大好前程,这是一个做兄长的该做的事吗?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不孝不悌的孩子?当初我就该将你掐死在襁褓里,免得你如今碍了玉树的前程!”

这话令洛青桃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哪怕周氏不是对着自己,然而那话语中的恶毒与厌恶还是让她不由得感到颤栗。怎么会有母亲这样对自己的孩子说话?

而那只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掌,立刻也捏紧了,然后林庭树像是才反应过来洛青桃还在这里,亲眼看到了周氏是如何厌恶他的,亲耳听到了周氏那番近乎诅咒的话。

不知为何,忽然之间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哪怕阖府的下人都在这里,都比不上洛青桃在旁更令他感到难堪。

他立刻命令道,“平沙,带她下去!”

平沙连忙过来伸手请洛青桃离开,然而洛青桃却站在原地一时未动,只是将目光在周氏和林庭树之间来回地看。

林庭树背对着她,声音愈发急迫,以从未有过的语气大声厉喝道,“我让你下去!”

那语气冰冷至极,反而带着遮掩不住的难堪。

见状,洛青桃怎好再留,只能转身朝后门走去。然而周氏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却不会因此而停止。

“玉树好不容易得中进士,又入了翰林院,日后定能平步青云,拜相入阁!可你这做兄长的非但不为他高兴,反而费尽心思要阻碍他的前途……我知道了,因你是臭名昭著的酷吏,此生都不可能拜相入阁,所以你得不到的也不让玉树得到,你才费尽心思要害他!”

“你怎么敢这么对玉树?你也配他叫你一声大哥?你也配姓林?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孩子!”

这样近乎彻底将人否定的话,无孔不入地钻到洛青桃的耳朵里,她忍不住驻足再度回头去看。

哪怕隔了这么远,周氏脸上那厌恶与嫌弃的神情却依旧是那样鲜明,那怨恨之气扑面而来,洛青桃甚至都有些招架不住。而站在周氏面前的林庭树,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身形没有丝毫变化。

不知为何,分明林庭树的身形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大威武,然而洛青桃却只觉得他像个稚童。

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带着这最后的印象,洛青桃踏出了后门,离开了重山院。

洛青桃离开后,林庭树终于恢复了正常,他的心变得冷硬,他又变成了那惯有的面无表情的神情,冷漠地看向周氏。

他看着她那高高的颧骨,那喋喋不休开合不止的嘴巴,那厌恶的神情……这些共同凝成了他自小看到大的母亲的形象。

那些恶毒到几近咒骂的话语林庭树甚至都没怎么听进去,他抽离了出来,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而已。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面对周氏时就只是这样子了,他将自己抽离出来,仿佛在看一场毫无关系、毫无波澜的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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