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温千禧冰冷的双手包裹着他的右手，始终没动。只是力量越来越弱，脱力一般，好像下一秒就会松开。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纸团掉了，像他此刻的心。

身边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他知道，大家散开，在给他俩让出空间。

“温千禧怎么了？你们帮我看看她，她不对劲！”

手里的那双小手一点力气也没有，一点活人该有的正常体温也没有。

他慌了，彻底慌了。

“刘毅澄！刘毅澄！倒杯热水来！”他用尽力气喊出来。

心扑通扑通地跳，像极了秒针滴答。

依旧没人回应他。

对了！他刚吃饱，全身都是暖和的！他可以帮她暖着，一只右手不够，他还有胸膛。

“温千禧，你哪里难受？你告诉我！快告诉我！”他忘了自己听不见，一边喊一边坐回椅子，抖着手把她的小手往怀里揣。

毛衣拉链摸不到解不开，他就抓着她的手直接按在自己脖子上，冰得他一哆嗦：“丫头，丫头！你别吓我！”

这样暖着，那双小手的温度还没回来。他更急了，急到眼泪流出来。

他抓着她冰凉的双手无声地哭了，哽咽着说：“我错了！我没资格说分手。”

哭没有用，慌张也是！

他强迫自己镇定，视力下降之后他就明白一个道理：负面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影响剩余感官发挥作用。

勉强稳住心神，大脑飞速运转：既然他们都不回应，说明不是性命攸关的急症。既然他们不帮他，说明他能处理。

既然捂不热，他就帮她搓热。只有右手能动，没办法同时帮她搓热两只手，他就一只一只搓。

打定主意，他握着她的双手，小心地放在腿上，牵起她最冰的左手，让她的手背贴着自己的掌心，用大拇指一点一点轻轻摩挲。

这招管用，搓了几分钟，这只小手慢慢热起来。他哭着哭着笑了，不敢置信地停下，摸了摸她的右手，真的管用。

他顾不上擦眼泪，抖着手握上她冰冷的右手，慢慢地轻轻地笨拙地一点一点帮她搓。

等指尖下的右手热起来，他又去摸她的左手，还是热的。

真好，她的体温回来了，虽然没恢复到平时的温度，至少缓过来了。

他擦掉眼泪，抬起头，摸着她越来越暖的手，对着空气笑了。

那双手动了，先是指尖动了动，再跟他十指相握。一瞬间，他的心都化了。

只停留了片刻，右手一空，他愣住。下一秒，手里多了一根盲杖，不是他常用的那根。

身前的空气微微流动，他慌了，本能地往前试探着摸索，盲杖掉了也顾不上。右边、右前方、右后方来回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丫头，你别走！这回，我是真的追不上你……”

说话间他猛地起身，先撞上桌子，再碰到椅子。他咬牙忍住疼，愣是一声不吭。等稳住身形，直愣愣杵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动，生怕再闯祸。

在寂静无声的世界里，他实在不知道该向左还是向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