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你答应过我,不管多生气都不会跑走。请你……一定要说话算数……”
刘毅像做错事的孩子,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咬住唇,低下头,手停在半空,掌心向上,等她来牵。
看不见让等待变得漫长,加上听不见一点声音,每一秒都被无限延长。
不知等了多久,熟悉的体温没出现,落在掌心的还是那根冰冷的盲杖。
他抿住唇,唇角微颤,指尖一点点收拢,直到握住那根盲杖。
失明多年,他早把这根细长的棍子当作自己的眼睛,基本上手不离杖。可不知怎的,此刻握着盲杖,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儿。
他摩挲着手里的盲杖,发现是伸缩款,掂掂分量,很轻,摸上去质量很好。
他想起来了,这是温父送给他的。
“丫头,伸缩款,我单手打不开,用不了。你……”
明明想说“你牵我”,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
他死死攥着盲杖,嘴唇抿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太紧,腮帮子都酸了,脊背绷得笔直。
他跟自己生气,很生气!
半晌,盲杖动了一下,仿佛一道光刺破眼前的黑暗,他凝神仔细感受:盲杖那头被牵住,方向是右前方。
脚下的情况不明,他站在原地迟疑着,根本不敢走。
盲杖又晃了一下,被扯动,接着手腕被握住,引着他带动盲杖,直到杖尖触到脚边的障碍物,他才后知后觉这是盲杖被拉长了。
原来她真的没走,她还愿意为他引路。
杖尖探到的障碍物越来越少,手腕传来的温度越来越暖,那个小火炉又回来了。
他嘴角扬起来,笑得脸颊的肌肉有点酸。
又走了几步,手背被轻拍两下,他默契地停住。盲杖被拿走,手腕被她引着,直到指尖触到一片冰冷,她的手松开。
这是……入户防盗门的门把手?!
脑袋轰地炸开:她要亲自送他走出温家!
搭在门把手上的右手像被502粘住一样,迟迟动不了。
衣袖被拉了拉,好像在鼓励他主动打开门,履行今晚分手的承诺。
他一咬牙,掌心往下一按,门开了。冷风迎面吹来,冻得他一激灵,下意识关上门。
也不知道是风太大,还是他用得力气大,门把手振得他虎口发麻。鼻尖几乎跟门板贴在一起。他尴尬地后退半步,身形一晃,后腰被揽住,等他站稳又松开。
后腰的温暖像流星,转瞬即逝。
她不会狠心不管他,却没了那股化不开的柔情。那股被自己伤透的冷,他刚领教过,狠狠刺痛他的心。体温恢复后的冷漠,陌生得他几乎认不出她了。
刘毅啊刘毅,这就是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