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半空停了许久,没人回应。
“刘毅澄!”刘毅微微侧头,又喊一遍。
右手伸出去一点,在身前慢慢试探,空气里什么也没有。
他知道这样找人没用,悻悻地把手握成拳,任指甲抵住掌心,却不肯收回手。
在不熟悉的环境里,在完全听不见的情况下,不这样,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弟弟去哪了?为什么不回应?他不知道。只要没人主动告诉他,他就没办法知道。
别人怎么告诉他?说话他听不见,做表情他看不见,写字他认不出。好像又活成了一座孤岛,他被困住,他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无助、绝望之际,一双冰冷的小手握上来,他触电一般哆嗦一下,想抽回手。可对方抓得紧紧的,他抽了两下没成功,或者说他不敢太用力,不舍继续伤她。
她的手怎么这么冰?刚才在卫生间,她的手还是很暖和的。在他掌心重重写下那个“1”的时候,她的指尖也是很热的。相处这么久,她一直是个小火炉。
“你……”
一个“你”字冲口而出,他愣住,后面的话生生咽回去。
本能地关心她,想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可他已经正式提分手了啊,再这样说合适吗?很显然不合适,他没立场。
他该挣脱,不留后路!现下,利用右手的伤情最合适。温千禧一直记得师振大哥的嘱咐,除了用盲杖,端碗、端水杯这种小事都不肯让他冒险,事事护他周全。只要他翻转手腕,哪怕稍微翻转一点,她就不敢不松手。
刚想动,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掌心都是老茧。这是……李师振?手腕被大哥护住,挣扎不了。
“大哥,你?”
话刚出口,第三只手按住他的前臂,停在大哥手边。然后,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整条手臂被按住,动弹不得。
虽说看不见也听不见,众人围拢过来的那种压迫感,他能感知到。
不明白大家要做什么,他习惯性侧着头,朝右边的方向偏了偏,哑着嗓子开口:“你们?”
右臂被大家带着慢慢往左,再往右。
如此重复好几次。
他睁大眼睛,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告诉他什么。唉……眼前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索性闭上眼,专心去感受。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的身体跟着晃动。他们调整了策略,只带动他的小臂往左,再往右。
一下、两下……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突然明白,他们在让他做摆手的动作。
这意思是……
“你们想告诉我:集体不同意?”
手臂上传来六个力道不一的捏捏回应,只有那双冰冷的手没有动。
不,那双手更冷了,冻得他手背一抖。
“温千禧,你手怎么这么冰?”
手臂上的手陆续松开,手腕上的大手轻轻捏捏他,也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