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楼路过信箱的时候,里面还是空的。没有新的信件,没有新的纸条。但窗台上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小东西——一小片干枯的花瓣、一枚形状奇特的石子、一根被风吹成环形的枯枝。白霁寒把它们收进铁盒里,没有追问来源,也没有刻意去寻找放东西的人。她只是在每天傍晚推开阳台门的时候,低头看一眼窗台,像在等一个不会出声的回应。她在浅绿色的笔记本里写着:"今天窗台上有一片干枯的白色花瓣。我不知道是什么花。但它很薄,放在手心里会卷起来。我把它夹在书里了,和你姐姐的那张照片隔着两页。"
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进书架的抽屉里。那天晚上她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一个场景——她站在河堤上,林许昕站在她旁边,风把柳树的枝条吹起来又放下。林许昕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很浅,像在说"走吧,回去吃饭了"。白霁寒在梦里点了点头,然后跟在她身后走下了河堤。河堤尽头是一扇她从未见过的门,门是浅绿色的。她没有推开,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梦就醒了。
白霁寒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平躺着,看着天花板,想着那扇浅绿色的门。她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它。她只是觉得在梦里,那扇门是关着的,像一个还没有被打开的信封。她没有再睡,坐起来打开台灯,翻开那本浅绿色的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道:"我梦见了一扇门。是浅绿色的。我没有推开它。但我知道它在等我。"
她合上笔记本,把笔搁在书页之间,关灯躺了回去。窗外的南城正在缓缓从夜色里浮出来,天色从深蓝变成灰蓝,又慢慢渗进一层浅淡的橘色。她在那一层橘色里闭着眼,不知道那个存放便签纸的人是否已经回到更冷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种在阳台上的植物正在一季结束之前,用新发的叶片把一小片春天尽量留得久一些。
但她在笔记本里记下了一扇梦里的门。一扇浅绿色的门,像某封信的封口,像某个还没有抵达的春天在某个人的指尖下等到了一个拆开它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