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天,白霁寒推开阳台门的时候,看见窗台上多了一枚贝壳。
她站在阳台门口没有立刻走过去,视线落在那枚白色的小东西上。它躺在窗台边缘靠外的位置,边缘有一些细微的磨损痕迹,表面有一层被海水打磨过的光泽,但已经在干燥的空气里放置了太久,釉质表面显出几道细小的裂纹。白霁寒走过去弯腰拿起来,贝壳很小,躺在她掌心里比她的拇指甲大不了多少,形状是扁圆的,颜色是那种被海水反复冲刷之后的月白色,表面有一些极浅的淡褐色纹理。
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什么标记。她把贝壳贴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指腹沿着边缘那道浅浅的凹槽慢慢滑过去。贝壳是干燥的,指腹摸过的地方没有湿痕,没有海水的咸味,也没有泥土的气息,像一枚被放了很久的旧物。
她站在阳台上把那枚贝壳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冬日薄薄的日光穿过贝壳边缘,让它在光线中显出一种几乎透明的质感,裂纹内部透出细密的金色光丝。她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昨天晚上她关阳台门的时候窗台上还没有任何东西,一夜之间,它就躺在那里了,像被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但南城不靠海。最近的海在几百公里以外。
白霁寒把贝壳握在掌心里,站了一会儿。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来,把她的发尾吹起来又放下。她把那枚贝壳拿进屋里放在茶几上那两只陶瓷杯旁边,米白色的杯子旁边多了一枚月白色的贝壳,像一个小小的、没有发出声音的回应。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林许昕放的。窗台的位置只有从阳台方向才能接触到,这间房子的钥匙只有她们两个人有。但林许昕已经走了十一天,从这座城市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翻遍的所有角落都不再有新的痕迹出现,连旧物也被她捡拾得差不多了。她以为不会再有什么新的东西了。可那枚贝壳就躺在窗台上,干燥而安静,像一直在那里等她发现。
那天白天她照常做了自己的事——吃早餐、看书、给绿萝浇水、擦窗台、收拾房间。每隔一段时间她会抬头看一眼茶几上那枚贝壳,像在确认它还在。它一直在那里,没有被收走,没有消失,没有被证明是一场错认。傍晚的时候她走过去拿起贝壳又看了一眼,指腹沿着那道浅褐色纹理蹭过去,纹路微微凸起,像一小片被时间凝固了的潮水。
她把它放在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