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霁寒在第三天早晨做了一件事。她把手机里所有应用按顺序翻了一遍,翻到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对话框底下空荡荡的页面。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去,给那个已经注销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系统提示无法送达,红色感叹号浮在屏幕中央。她截了一张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只写了一个字:等。
那天是周六。她出门去了林许昕大学图书馆——那个她们一起度过无数个下午的地方。她走进去的时候管理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走到三楼角落那张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冬日上午的光线从玻璃窗斜落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安静的暖白。窗外那些梧桐树还立着,叶子黄了大半,在风里轻轻摇着。
白霁寒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目光落在窗外。很久以前林许昕也坐在这里,低头翻书时侧脸被光映得温润而明亮。白霁寒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笔尖在纸上游走。她坐了很久,坐到日光从桌面移到了墙上,坐到管理员走过来轻声说快闭馆了。她站起来把书放回去,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沿着梧桐道往校门口走。路上没什么人,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走到一棵老梧桐树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看见脚下的砖缝里长着一小株四叶草。叶子已经在入冬的冷风里有些蔫了,边缘微微卷着,但四片心形还在,挤在窄窄的砖缝之间,像还在等什么人蹲下来看它一眼。
白霁寒蹲下来,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片最小的叶子。叶片凉凉的,被她指尖的体温呵出一层极薄的潮气。她把手收回来,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的时候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推门,屋里的空气是安静的。她换好拖鞋走进去,把灯打开。茶几上那只米白色的陶瓷杯还摆在原处,她走过去把它端起来放在手心里转了半圈,杯沿那道细小的缺口贴着她的拇指腹,像一句早已凉透却仍未消散的回应。她把杯子放回原处,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冰箱里那袋排骨和玉米还在,保鲜层灯光亮起时照在透明袋子上,在冷凝水珠底下结出一层薄薄的微光。
她把那袋排骨拿出来,撕开包装冲了水,放进锅里焯了一遍。然后她把玉米切成段,和排骨一起放进砂锅,加水,开火,盖盖。汤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起来,整个厨房慢慢被一股温热的香气填满。白霁寒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那锅汤,看着蒸汽从锅盖缝隙里溢出来,在灯光下形成一小片缓缓浮动的白雾。
她在餐桌前坐下来,面前摆着一碗汤。她低头喝了一口,烫的,盐放得刚好。她又喝了一口,把汤碗捧在手心里,窗外的夜风正安静地吹着。阳台上的绿萝叶子在月光下微微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