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完整的肉身从血水中冒出,比原来那具高了许多,肌肉线条轮廓清晰流畅又不过分夸张,更高大,更健硕的女性身体,姚清风回忆着被分食之时的扯断四肢亦或头颅的伤口,刻意保留下来,皮肤疤痕狰狞,却是某种英勇的勋章——也许更多是一种罪证。
她一个新生的人,踩着鼎的边缘停止腰杆,肚皮喝得圆滚滚的信徒四肢朝天,而见到这一幕,众人先是寂静,随后是尖叫和恐惧混杂的狂笑。
那意味着她们能够不断分食那能力,可圆滚滚肚皮吹弹可破,一部人没再能站起来,也永远不会站起来。
借着头顶月光姚清风打量欣赏自己高挑覆盖着一层肌肉,刻意留下的被分食的疤痕又增添英勇的身躯,发自内心深处笑起来,毫无羞耻,她向后一扯扯倒那鼎,血水溅在身上幻化成方便行动的背心长裤——自然也是全红。
“嘘,不用站起来。”
手中炁与鼎中血水凝聚为长斧,清算此刻开始。
“借我五百兵,吾乃三界王。”
洞穴中充斥的威压,母神像也足以为之动容。
墨绿衬衫的女人重瞳下藏着掖着阴森,姚清风嗤笑一声率先冲上与此缠斗,手中血斧过处无声无息,她俯身踩踏着谁的头颅,阴兵天兵人兵化为炁消散,血斧散而聚仿佛真让这些看不见的物流出血来。
一个不留,姚朗月咬着她耳朵,我想暴君是个适合我们目前状态的词语。
顷刻间她单手提起长斧,自左上到右劈下,脖颈不好断,她索性双手握住斧柄,眼中这位试图模仿帝王重瞳的女子已然是树,凿开来才是正确,青筋随着呼吸频率起伏。
第一个。
“怕,怕什么!人多力量大!何况我们现在也有女娲能力!”
斧子飞向洞口,碎石落下堵了个严严实实,她拔下长斧冲过去,又一次收割下几个人头,几步间踩着女娲神像将上方那点透出月光的洞口堵住。
跳下神像,碾碎多少信徒的浆汁,她舔了舔嘴角溅到一点血味,腥臭。
“杀了她!”
囚笼之兽所爆发的能力不可想象,她双手持斧犹如无人之境,与兵器相撞之间她扭曲的笑容借着那火花露出。
劈,刺,砍。
噗呲!暴雨一般的针刺入她的皮肤,只不过0.5秒时间那针头反向射出!刺入眼球喉舌!
长斧落地拖在身后,划出的火星照不亮这一方洞穴。
姚清风手伸在前方接住一捧人体内脏组织液——来自某个信徒被她一斧子砍到洞穴顶部,手掌从前往后将散落的发抹成一片,一双杏眼如痴如狂,当她重新举起战斧,德州电锯杀人狂的恶魔也不过如此。
可她偏偏是个女娲后人。
摇摇晃晃着举起斧头,她笑啊哭啊,碎骨飞溅,身体摇摆。
当喝着血水肚皮圆滚滚的信徒爆开,姚清风一瞬间记起,那是夏季腐烂西瓜爆裂而开的气味。
西瓜,可以说是“千千万万”的西瓜。
“我们算不算疯了?”
她耸耸肩,汗水滑过前一刻被分食的伤疤,疯也无所谓。
她不需要辩解,只需要一个理由释放她的疯。
她惊觉自己走起路来有些阻力,一斧子劈开头顶穴口堵住的石头,噼里啪啦落下,月光照出,溅出一大片水花,女娲神像的头似有些偏移,一双眼睛往下垂正好对着她的方向,仔细看是女娲神像脖颈处有了裂纹,姚清风低头,因为两处穴口被堵死,此刻腥臭的血水蔓到了小腿肚三分之一处,七零八落或飘着或沉下去的是……哈,总之令人作呕。
白逸才………应该留她一命的来说。
借着月光她举起手,手腕和关节地方的疤痕最为瘆人,姚清风似是累了,手中斧子丢弃,那血斧溶入血水,她低着头,好像有些心虚。
姚朗月重新掌控这身体,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叫嚣着急需休息补充能量,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手机已经报废她不知晓现在是什么时间,于是她爬到蛇尾上在靠近女娲母神妊娠纹的地方睡去。
姚清风和她大概是最不像女娲后人的一位。
脑子疯疯癫癫,也不正常。
清风,好好睡。她也闭上眼,这具新生的躯体被浸泡在血水太久了。
“好孩子,睡吧。”
耳边响起水声,是谁?裴红蕊。
哈,那女人果然一直躲在暗处。姚朗月紧闭着眼睛,新生的身体轻飘飘地被托举,后脑勺似乎枕在了柔软的腿上。
裴红蕊为她哼起歌谣,仍旧是那一首古老而神秘的歌谣。
“你看,你清除了某些阻碍,接下来去罢,去寻找你该知晓的不为人知的故事。”
“好孩子,我不怪你,睡吧,睡吧。”
你本就没资格怪我,迷迷糊糊间姚清风和姚朗月陷入梦乡,意识深处两人灵魂紧紧缠绕,如同长了同一条尾巴的两条蛇头。
道德,良心,通通被疲惫和困倦取代,恍惚间她们猛然记起从自己血缘的弟弟抢夺而来的银镯子,还没换钱,那么等这一切结束,去换一笔钱,周游世界亦或者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