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只是摇了摇头:“不,姚清风是我的朋友。”
好可笑的两个字,姚清风枕在善鲸腿上汲取那点淡薄的温暖,她不相信朋友,她更不相信姚清风,她只相信她自己——姚朗月。
善鲸转动眼珠对着车窗外那房子方向:“那婆子横死的,进不了轮回,身上背得因果重,上面下面,都不会收,只能被困原地打转。”
“噗!”还在喝水的孙家宝一口水从鼻孔喷出来,她怎么给忘了这姐妹有阴阳眼,“那那那是不是要找替身???”
“差不多,否则消散,但鬼的寿命很长。”
话音未落孙家宝已经跳到满脸嫌弃的谢疏灵身上。
谢疏灵:“出息,谁知道真的假的。”
姚清风诈尸一般爬起来,她对这方面了解不多,眼前女人却是个阴阳眼专家,她抓住善鲸的手臂摇晃,着急忙慌询问有办法吗?
“子时阴气重,我可以去她院子里那口井,找她问问。”
墨成行将信将疑,祖灵倒是煞有介事点点头,她的出身决定了她的一些认知,她相信是真有,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于是驱车带众人去了小镇的酒店,先行整顿,晚上再行动。
姚清风将自己裹在床榻里,内在动力驱使百分之一百损坏,唯一能缓解这种状况的大概就是姚朗月回来。
丁青梅……她将所有仇恨灌溉在这个名字里,她要这个人,死得越凄惨越好。
“也许姚清风在想怎么让你死的更凄惨。”脱离本体长时间无法回应姚清风的姚朗月灵体愈发透明,她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任由丁青梅摇铃,用打魂的鞭子抽打自己身上,“时间长短问题罢了。”
姚朗月没表现出那些该有的哭嚎,显然丁青梅是无法适应的,她丢下刑具,双手攀住红绳牢笼半个身体挂在上面摇晃起来,铃铛作响,姚朗月连个嘲笑也没给。
没了她,姚清风与废人无异,现在大概废物一般躺倒在某个角落。
“你好,婆婆,请告诉我一些事情,可以吗?请不要装傻,像您这样修道的人,死后被困在某个地方,也是留有神智,不是吗?”
善鲸蹲在古井边,眼里无波无澜,手上拿着红绳。
墨成行忍不住出声:“真的能行吗?”
“走吧。”善鲸未曾多解释,“重庆刀片山,早上八点,休整一下再出发。”
“晓得了晓得了,飞机票我出,”孙家宝打了个哈欠,“这不眠不休的,容易猝死吧。”
姚清风又一次蔫吧下去,她真想不眠不休赶过去,但此刻作为团体一份子……
一只温暖的手覆盖上来,姚清风被揽进那个类似于“母亲”的怀里,倦意袭来,沉沉睡去,善鲸见她睡了,打横抱起带着她回酒店。
步伐很稳,却又几乎无声。
姚清风算什么东西?家里对她不算好吗?不,没得到过什么吗?是。
高二,她弟弟出生那天有个银镯子,她妈放弃了摆摊专心带娃,她爸筹划着赚更多钱,两人兴高采烈,说要努力给孩子攒彩礼,买房买车,上学得买点名牌不然被看不起——当然,名牌也不过是阿迪大斯的伪劣品。
她低头扒拉着碗里饭菜,冷不丁冒出疑问,为什么她没有。
“以后让你老公给你买就是,小女孩不用太努力。”
为什么她弟弟的名字比她好听,这是下一个疑问,当然没说出来。
她不说话了,扒拉着饭,吃完躲进卫生间假装上大的,毕竟她房间里多了个弟弟,她妈也要和她挤在一起。
那时候姚清风还没完全把身体给姚朗月,她敲了敲镜子,没生她爸妈的气,没伤心,就说了一句:“姚朗月,我没有银镯子,但那个小东西有,我要。”
于是她再清醒过来,脸上多了几个巴掌印,她自然没感受到疼痛的过程,只有事后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医院里,她弟弟好可怜好可怜,一壶开水把戴着银镯子的小手都烫地不成样子,银镯子被摘下来放在一旁,父母的焦灼是最好的催化剂,姚朗月好狠,她毫无顾忌抢走银镯子,冲进医院卫生间,哭着笑着亲吻镜子里那与自己无差别的面容。
姚朗月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她不用什么老公给自己买她有姚朗月带来的银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