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许，没有战斗与围剿，姚清风一只手背在身后握着姚朗月，另一边笑意盈盈，带着众位救教的乌合之众。

“参见教主。”

她挑眉，又记起裴红蕊来，这也是她的推波助澜？回头望去东南一角，死得死伤得伤，这是要她做好人，回去救她们。

营销大概也是这个套路。

被许清许这话一激，逆反心又起，她自然是怜悯那些和她无般大的孩子，可凭什么救呢？非亲非故，一场无聊游戏程度的交情。

救教演恶人，她演好人的戏码真够老土。

许清许带着三苦仙，二人对视一眼噗呲一声笑出来，身后众人在此一声令下，跪了下去，姚清风定睛一看，最里面那一位妇人手中托生个什么物件，通体漆黑呈铃铛状，草绳绑在上面打成三十二个结，大概便是阵眼所在。

“跪！”

“参见教主。”

齐刷刷地，她们将姚清风围成一个半圈跪下去，伏拜下去，姚清风垂下手，仰头叹息，眼里如死寂的绝望，姚朗月挂在她脖子上半漂浮半沉下去，嘴角扯开得放肆。

裴红蕊，这就是你想让我走的路？

许清许跪着朝她爬过去，抬起头，依旧那副令人生厌的嘴脸，只有口型：救她们，救我们，救外面的人，救世界的人，帮我们解决所有问题。

“哈哈哈哈……”

女娲后人哈哈哈哈……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姚清风抬脚踩着许清许肩膀往下压，踩着人体走路的滋味很神奇，有些欲罢不能。

而东南角，苦苦支撑的也仅剩墨成行，梅仙人二人。

不能输……输了不仅仅是死，墨成行身上多处伤口，嘴角上满是血，整个人几乎看不出她当初比赛场上风头正旺的模样，唯独一双眼睛亮着，好友死亡的怒火渐渐平息却不会熄灭，她要白逸才死，更要身后人活。

梅仙人还是那么淡然，叹息着，梅枝挥舞不断，原本的马面裙上沾染了些血，气质却仿佛还是谪仙。

说起篝火晚会那捧子篝火，灰烬里到剩下些点点光。

地上横七竖八着是尸体与活人，有的只剩一口气，有的强撑着去打却也是徒劳。

姚清风绕道而行到众人身后，她抬手，炁作一道屏障落下。

压力顿减，墨成行还未缓过气来，朝后，是姚清风，手上沾血，面容带着沾染半分慈悲的笑，她不由得一愣，怀里御长沙尸体滑落半分，却又立刻紧紧抱住。

姚清风淡然：“刚刚去找阵眼，我想我可能来得迟了。”

墨成行咽了口气：“你懂阵法？”对方怡然自得的模样实在惊奇，她恍惚意识到，面前的姚清风虽和她们是一个年纪，可修为，心性，都不在一个等级。

女娲后人，传说中的救世主。

她拖着好友来到姚清风身边，询问她有没有办法对付这些人。

姚清风单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使出十足十力气一拉，对方怀中尸体因为惯性飞出，姚清风一个箭步双手抱住，屏障阻挠着短生和几位的攻击，她转身面对墨成行。

手上的炁一点点钻入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内，御长沙似乎缓慢睁开了眼睛。

姚清风只缓慢说了一句：“我能让她活。”

梅仙人自动避开她，去照顾地上的人去了。

但这取决于你的选择，让她活，或者仍旧是一具尸体。

墨成行那瞬间展露了惊讶，困惑，警惕，但马上她归于平静，她上前抢回了御长沙。

“不。”

墨成行道：“也许女娲后人的确有这样的能力，可我更愿意相信，顺天应道，生死无常。”

姚清风望着她眼里藏着坚毅和抹不去的悲，虽不会感同身受，却也隐隐带了几分佩服。

很少有人能拒绝复活最爱的友人这一条件，她不合时宜又记起吴义萧，吴小容那破事。

说这话墨成行的心都在滴血，她当然想让御长沙活，可这样一来，那世界上的人便没了死，没了死，也没了生。

对不起……但她不能。

姚清风布下的屏障碎裂，她没有回头，微笑着上前拍了拍墨成行肩膀：“借你们三分力，连带着我的份，杀了白逸才。”造化由你。

那是首古老歌谣：

“鸿蒙未判……炁先流。始自娲皇……运斗枢。抟土启灵传母脉，补天炼石镇寰畴……”

遥远的，像是远古时期哪一位母亲，庇佑她的部落，她的子民。

伤痕累累的墨成行和梅仙人，乃至于地上伤痕累累众人，伤口奇迹般愈合，只留下干涸的血迹在皮肤上，抖了抖落下来，融入草地。

借三分力……

丹田里炁又重归丰腴状态，墨成行重新举起盾，她扬起笑容对着远走的姚清风：“多谢。”她抱着御长沙，御长沙没活，但是伤口被抚平了，衣服变得更干净了，就像只是中了沉睡魔咒。

“嘶疼疼疼你压我头发了啊啊……我的伤好了？”

“谁给我们治的？”

“唉？那不是女娲——？”

梅仙人食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而她手上梅枝盛放出几朵红梅，投入战场。

短生咳笑几声，只道：“借我六百兵，吾乃地下王。”

阴风阵阵，那六百兵仍无形，却有音，乃鬼哭妖嚎。

西北边，善鲸此刻的姿态不算多么美，但绝对足够诡异和可怖，去了白衬衫黑裤子的白领感，一身宽大血红道袍裹着身，墨绿斗篷垂下，那下面竟是一双赤足，踩着那红绳遍天好似踩着满天血光，青铜面具下只有一双半点血的瑞凤眼露出，她转头不转身，踩着红绳来去自如，而甚至毫无晃动，鬼气比人气更甚。

而救教中有一兄弟拍手称快：“善姐好样的！干死她们！”

一绿毛女子更是哈哈大笑起来，而还有一位憨厚圆润的汤圆女人手掌中铃铛不断作响，此乃邪术响人心，凡心中有痛苦者便会在这铃铛下头痛欲裂欲罢不能。

“您可真够狠——”谢疏灵与祖灵背靠背相互支撑，啐出两口血，眼皮尽力抬起，脑内回荡着铃铛声却还能勉强，“咱俩这点子交情……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