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比赛不出所料,谢疏灵被踩在脚下,抬眼是实际年龄比她略微年长,此刻满脸愤怒的祖灵,她第一次知晓这门功法是要学习符箓,不是只有雷法。
为什么她的雷法,她……
“你知道吗?你师傅气死了我师姑!你师傅偷走了雷法,找了她多少年,愧对师门了多少年!”
“我本来不敢信是你,直到和你交手我才确实,好好一门功法被改的四不像,你却还有脸来。”
闭目不视,闭耳不听。
开目而视,开耳而听。
并非天之骄子,只是天之弃子。纵使是造化无常,在那些谩骂声里也洗脱不了自己的黑。
“傻啦吧唧的,你看她穿的什么?土包子一个,你跟她说过话没有?她连普通话都不会说。”
一头冷水浇灌头顶般,透心凉,她眨巴眨巴眼睛,原来她是那个蠢货,那些眼神是什么崇拜?是嬉笑,嘲弄,头上的虱子又在发痒,祖灵的长发看起来柔顺,不像有虱子的模样,祖灵的能力很强,一分钟,还是两分钟,亦或者她挺住了五分钟。
“你不觉得她好像在模仿祖灵姐?发型,眼睛。”
疏灵,疏灵,疏散祖灵,她的姓名是这个意思吗?谢疏灵一向聪慧娇纵,一刹那便想通了。
后面她浑浑噩噩不知道怎么离的场,天之骄子该是祖灵那般,有师门,有师傅,有师姑,甚至所有人的称赞。
“啊啊啊啊啊!”尖叫声混杂着巨大的苦痛,她终于听见了,所有人的言语,一字一句刺入肉和骨头,碾碎所有少年心气儿,最后留下只有笑话的皮囊。
漓云道长是善人,她提出来让祖灵和长辈们带她回去,拜入道门,祖灵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她明白错的不是谢疏灵。
找到谢疏灵的时候她在哭,祖灵心中顿时充满愧疚,她是打得太重了?一定是这样。
但谢疏灵拍走了她的手,她站直的时候皮囊摇摇欲坠。
“噗呲……”那是一枚尖锐石子,她割断了自己长发,随后是经脉,血是滚烫的。
从此修为止步,娇纵溅落成尘。
“你疯了!!快跟我回去!!”
“我恨你。恨你们。”
也恨谢华,让她活在梦里多好?烂在那山里多好。
用尽最后力气逃离。她只想回到那间房子,找谢华。
走了多少个月,被追杀多少次?她看到谢华死在那个破屋子,又浑浑噩噩下山,紧接着塑造成二十四岁的她自己。
她没改名字,黑点也洗不去,这些年拿脏钱干事儿反而更黑了些。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你一定有更好的人生!”回过神来祖灵几乎是整个人抓着自己,“如果,如果我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如果我能用更温和的方式……”
谢疏灵冷眼看着对方,她厌恶祖灵是真,厌恶谢华也是真,而她厌恶那个白痴的少年,也是。
一旁的姚清风险些笑出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一点进展都没有呢。
姚朗月仍旧不明白为什么要帮助谢疏灵,但一切都听姚清风的。
姚清风淡然一笑,她拦在祖灵身前,抓住她手腕,一字一句缓慢开口:“她真正厌弃的是她自己,这种人,自尊心强的要死又死好面子……”
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用力时姚清风的肩膀发出喀嚓声,谢疏灵没收回手,只咬牙切齿说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姚清风笑容不改:“非常好心的来帮助我的好朋友。”
“一直逃避是走不通哦,我很好奇你看到师傅死在觊觎那半部功法的人手里时候的心情,是不是绝望?毕竟那是你世界里的摄影棚,但楚门是自愿,你是被迫。”
“谢疏灵睁眼珠子看清楚,没人在乎你,是你自个儿跟自个过不去,这么多年还没释怀?你真废物,二十四的人了。”
“……”
姚清风说完转身便走,有的事情还不如交给她自己解决,她也只是提供了个机会。
谢疏灵没完全听进去她的话,也没有完全不听,她将自己从回忆抽离出来,有些僵硬的抬起手,想触碰眼前哭哭啼啼的祖灵,但最终收回。
不是她的错。错的是她师傅吗?但谢华对她很好,就算是山里,肉蛋奶是不会缺,也许是她偷抢来的,但那些实打实造进她肚子里。
不知谢华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培养了个井底之蛙,时隔多年她有关那人的记忆模糊不少,或许清晰记得的只有谢华也有一双桃花眼。
祖灵有错吗?一点也没有,祖灵看起来小,但比她年长,她的师姑对她一定很好,才会那么单纯,那一天她才会如此愤怒。
经脉断了,根源还是她自己,她自己放弃了机会,那时候她傻。
五年,五年的时间。
左右不过是被谢华捧上主角位置,又落下来,时间那么久,重要吗?眼前的祖灵一哭就止不住,不住发抖。
她有时候的确很忮忌祖灵,命真好,心思单纯,对比起来她就是在黑水沟里打了一圈滚。
这眼前人哭的她也心一抽一抽。
“别哭了。”
“烦死了。”她冷眼说出这句。
重新点上一根烟,心情的烦躁和空洞稍稍缓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