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座墓园,怎么说呢?挺漂亮,山好水好风景好,道路两旁是木栏杆和各色鲜花,路尽头是白色山茶树,往山上走更是美得不得行,墓碑不多,陵园里都是孙家的列祖列宗。
两人在陵园最里面的一座墓碑停下,这墓碑与其它不同,没有贡品,没有鲜花,甚至没有香炉,姚朗月缓缓开口: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这个人呢,向来随心所欲。”孙家宝大马金刀往墓碑旁边一坐,斑马条纹的裤子被卷到脚踝上,亮色口红和大耳环闪闪着,“这个墓碑我太奶的,裴红蕊。”
“但上面只刻着孙学究之妻,没有她的名字,而且我也不认为她真的在墓里头。”姚朗月盘腿坐在道路中央,两个人四只眼睛相对,“你……”
“这个嘛你猜的不错。”孙家宝拍了拍正经事儿是我想知道1942年发生了什么,也就是真相,为什么那一年各门派各家族,为什么对我离家的太奶群起攻之。”
孙家宝将自己玫红的外套脱下盖在头上做了个简易遮阳,她言简意赅,目的明确,连眼神都是十二万分的真诚。
“你自己不去。”姚朗月缓缓开口,“因为这事儿风险大还吃力不讨好是吗?”
孙家宝:“对,我爸妈我爷奶家里人肯定不会支持,我只用乐子来慰藉我贫瘠的精神生活,我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你送上门来了,你就不想查查?哪怕是好奇心作祟,更何况,我能给你不少金钱支持。”
她大大咧咧将腿往前一伸,摇头晃脑,耳环也叮叮当当的,整个人身体舒展开成个“大”字:“你之所以被盯上估计是你爸妈那事儿,管理局没放消息,但我猜八九不离十是我太奶做的,我这个人就是不想自己冒风险但好奇心也重,别的帮不了你,我有钱,你缺钱缺人脉找我就成儿。”
还真够,洒脱。
另类。姚朗月托着腮思考半天。
“帮你查,你先给我搞个新手机,要求不能被监视不能被定位。”
“成。”
信她?信,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有送上门的助力不要才是王八蛋。
这样的人观火也许会引火自焚,可她倒是很期待那天。
……
“你怎么回去?”孙家宝咬着个糖葫芦站在地铁门口,手上提这个红塑料袋,里面是一部看似破旧的新手机,让手下人送过来的。
姚朗月一脚踏进地铁列车:“不坐地铁我卧轨?我的行李给我送过去没?”
孙家宝耸耸肩紧跟上去,对这讽刺不置可否。
“哦对,跟你说个事儿。”她后知后觉。
“嗯?”
孙家宝满不在乎:“你女娲后人的身份圈子里已经传遍,现在如果不是顾及管理局,有不少人都想来抓你,自然,我相信以管理局的能力,那些人都能被清除。”
“……方便问问,怎么传出去的吗?”
“简单,我手底下三十多个营销号。”
姚朗月挑了个位置坐下,她望着窗外毫无变化的景色猛然回过神来,她敲了敲窗子,只有咚咚咚的声音回响在车厢中,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她神色凝重,掐了两把低头开黑一半没信号的孙家宝,在对方吱哇乱叫一通后提出一个疑问。
“我们,这是被绑架吗?”
孙家宝这才反应过来,仍旧气定神闲,她环顾了一圈,地铁上半个人影都没得,稍加思索她得出一个结论。
“准确来说,是的,但是只有你。”
她从玫红外套里掏出把没带壳的开心果咀嚼着,脸上神情写满了“满不在乎肯定冲着你来”十个个大字,往那一坐拽的二五八万。
姚朗月一个白眼差点没翻背过气去。
靠人不如靠清风。她在地铁里走来走去,思考着下一步对策,猛然间,她双脚离地,踩踏在虚空上,由于惯性整个人的身体被甩至半空,与同样被甩至半空的孙家宝四目相对。
砰!后背狠狠砸到了天花板上,剧烈的疼痛沿着脊柱攀升到四肢,手脚一瞬间血液凝固麻木不堪,紧接着她的后脑、腰背和手臂都和车厢来了个亲密接触,她连忙用仅有的一点控制力护着整个头部。
耳边是撞击声和孙家宝的惨叫,大概也就是短短几秒时间,车厢完全颠倒,惯性的作用下她的后背砸向玻璃,尖锐的玻璃碎片毫不留情贯穿皮肤和血管,她和孙家宝两个人被摔到车厢外,骨头撞击到坚硬的站台地面,翻滚着带出一片血迹到人群中某人的脚下。
姚朗月意识模糊不清,只见那一节车厢被不知名力量拉扯着在半空翻了个一百八十度,便失去灵魂般砰的一声巨响掉落在铁轨上,被激起的尘土混着碎石飞扬在空气里。
“WC啊啊啊啊啊!”原本等待下一趟列车的人群里发出尖锐叫喊。
“我靠这车自己动起来了还还还甩出两个女的!”
闪光灯混迹其中,这奇特的一幕被记录下来。
“这两个人没事吧?”
有女孩想上前查看姚朗月二人,手几乎是颤抖着去触碰了鼻息。
“喂……要不要打120啊。”她掏出手机颤颤巍巍拨号。
而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猛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姚清风抬起头,被血浸湿的发丝黏在脸上,错位的肩胛骨也不影响她的笑容绽放。
“滚。”伴随着滚这一字的是姚清风下颌骨关节复位的声响。
“啊啊啊啊!”
“没死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没死啊。”随着那女孩屁滚尿流的逃跑,身后车厢废墟上,一个女人拖着一把长刀,双脚岔开直挺挺立着,“这都没死成,不愧是女娲后人。”
姚清风爬起来咔嚓两下板正自己的关节转身:“你把自个儿玩进去了?”
“这架势一看就是对付你啊。”孙家宝气若游丝,她四肢被摔断了三个,仅剩一只手,她强撑着抬起头用一只手扒拉着爬到柱子后面躲着,“你加油。”她咬牙掏出没碎完的手机尝试拨打电话,可惜没信号了。
“友情提示,我啥都不会。”
“哈?大小姐,你要不要那么坦诚?”姚清风又一转头笑看着那女人,眼里却没什么温度,“真讨厌,我最讨厌疼。”
“嘿嘿嘿嘿。”女人提着长刀脸上是一对x形的刀疤,她面目凶狠身体强健得能把她叠成折叠屏,“好不容易,让我看看这女娲后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女人一跃而下手中长刀气势凌人,她身上炁爆发出来,朝着姚清风当头一劈。
姚清风身法灵活滑过地面,那长刀劈进地板,裂缝便一直蔓延到墙壁。
她周身也散发出浅白而透明的炁来,只不过并不外放,而是只在周身罩住。
地铁里人群早就逃之夭夭,估计没多久警察就要前来,女人深知不能多等,那谢疏灵就在外面侯着,就冲那大姐大脾气,指不定什么时候玩够出来……
该死,要不是为了那三瓜俩枣,怎么也不能接受那笑面虎委托。
女人冷哼一声长刀高举双脚踏步又是劈扫,姚清风眯着眼睛又是堪堪躲过,同时不断计算着对策。
孙家宝帮忙是指望不上,一个同仁堂的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能干什么?何况现在她都残废了。
“温馨提示。”孙家宝一只手艰难举起手机在柱子后面的角落里录着视频,“从对方身法来看,闯王刀,自清末李自成门下,她年纪很大,逆煽体的炁的修炼水平来看,属下中流,擅长练体。”
她像个解说员般,也不管姚清风能否听见。
“家人们请放心,本人是同仁堂宝贝大孙女,绝不会受到一丁点——我擦擦擦擦姐别搞!”
“你姐我快被砍死你就说风凉话。”
姚清风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她朝着孙家宝又扔了块石头正好砸中她的脑袋,力度不大但能让她吃点苦头。
姚清风回过神来,她身上伤口刚刚愈合,眼见那长刀从左侧劈来她连忙朝身侧一退,而就在刀刃逼近前一刻却是变为横扫,她虽避得及时,但腹部便又被划上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液顿时倾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