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红蕊。这世上重名重姓不在少数,但她熟知的永远只有一个。
2018年10月某天,大概是国庆假期结束后某天。
是个年轻的女人,有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脑后,五官算不上有多么精致,圆润没有多少棱角,耳上是一对镶嵌珍珠的月牙形状的金耳环,白衬衫和最普通的牛仔裤。而这样的女人让她们几乎移不开眼睛,特别是对方总是挂着笑意的嘴角。
那天周五,下午休息。
一个人等在学校门口是公交车站,那个点不会有车来,当然,她不知情。
“身上怎么了?”裴红蕊就凑过去,俯身为她擦去脸上污渍,光洁的额头上没有一丝碎发,“摔着了?”
“嗯。”
“去我家处理一下吧,我是老师,你不用怕。”
“行。”为什么跟着走?没有为什么,在她那样精神物质双重匮乏的生活里需要一个母亲一般的人物,仅此而已。
后来她也明白,裴红蕊是有意来无意接近她——并非病句,她想,而是情感的概括。
那人就是这样,陪她四年的时间。
直到裴红蕊离开前那个日子。
回忆戛然而止,姚朗月重归现实。
审讯室回归寂静,谢疏灵起身打开审讯室大门。
门外,拿着平板记录的女孩和一位身材健壮稳重的中年女人早已等候多时,新生活的开始。
“小谢,”中年女人开口,“以后她就是我们特遣科的人,好好干,以后我退休,这个位置早晚是你的,哈哈哈哈……”
谢疏灵:“了解。” 心中却暗骂不用等到退休,你的位置也早晚是我的,说起来特遣科还真是垃圾站,什么垃圾都往里塞。
她面上仍旧恭敬,附和几句,而身后姚朗月将一切看在眼里,抛开这女人的打扮,她倒是很欣赏这种性格。
而那个总是佝偻身形的女孩,姚朗月瞅着工牌上丁青梅三个字,下意识有些皱眉,她不喜欢这个女孩,白痴一样。
“你和小丁先带朗月熟悉熟悉环境。”
女孩抢先自我介绍:“姐姐好!我叫丁青梅,今年十八岁,也是特遣科的后备人员。”
“我看得着你工牌。”姚朗月挑眉,敏锐捕捉到什么,“什么时候入职?”
“下午就可以。”谢疏灵干脆利落打开手铐和脚铐,“放心,特遣科性质特殊。”说着她大概是想到面前这人山東省的籍贯又调侃似的补充,“你们这个籍贯的人毕生梦想……”
连籍贯都有调查?姚朗月心道,果真是有备而来。
姚朗月揉了揉手腕伸伸懒腰:”那我放心,走吧。”
“当然还有一件事,我们单位附近有人才公寓,不远,两公里左右,一室一厅一卫,特遣科性质特殊嘛——专门照顾我们这种特殊人才,来吧,咱们先去登个记?”
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姚朗月默不作声跟在二人身后。
但不管什么馅饼她都吃,尽管,她瞅了瞅前面二人——一个畏畏缩缩,另一个打扮哥特,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以后估计要跟一群神经病待在一块。
“砰……”
谢疏灵和丁青梅率先回头,姚朗月手边一个花瓶被碰倒,里面的水洒出,水仙花也倒伏下去。
姚朗月尴尬一笑:“真不好意思没注意啊,真是太抱歉了。”
谢疏灵倒是没说什么,打了个电话叫人来收拾,带着她往前走去。
姚清风,不开心吗?姚朗月收起笑容,轻轻摸着心口处,她脖颈好像被什么缠绕住,有些呼吸困难。
并不,喜欢,她们,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