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站,那个拖着背包穿着简单的女孩随着人流缓缓走出人群,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京城怎么比老家还热?”她吐槽几句,扯了扯身上短袖,心说,这个月份是穿背心的好时候了,她压低帽檐走了出去。
她半长发在脑后披散着,算不上多漂亮,但五官秀气,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眼神就像流浪的野狗,但姚朗月丝毫不在意这些,她蹲下系好鞋带,观察一下外面的天,正值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没多加犹豫,她干脆一屁股在大厅座位坐下,想等着太阳不那么毒辣的时候再离开。
这次回去还真是收获不少,她打开手机,看着移动银行上的余额脸上笑意更甚。
她此行回去是处理丧事,她的父母,和那个年幼的弟弟死了,肇事逃逸,所幸没给她留下乱七八糟的负债和贷款,唯一留下的也就是那三万块遗产,这场事故的真相如何她不在乎——毕竟其中也有她的手笔。
三万块,不多。
可简直是她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她高考落榜没有学历能力,便只能靠送外卖为生,可京城里房租水电,夸张点连呼吸都要钱,而现在有了这三万块,她至少能从那婆地下室搬出去。
姚朗月心中喜悦,却也隐隐生出几分怕来,仿佛她的母亲亡魂正幽怨盯着她。
不能怪我不孝,心中默默念着,要怪就怪我命不好,投到你们家来。她摸了摸耳朵,此时只有光洁的皮肤,可几年前被抽打的那次还历历在目,那时候她们说是她爹喝多了。
但现在不想那么多。
她现在只想要好好活着,要钱,要房子,要稳定的工作。
她伸了个懒腰,天太热,实在是不想动弹,不急着走她便打开音游,戴上耳机沉浸在节奏中。
月月,这歌不好听,换一个碧昂丝的好不好呀。
那脑海的声音是姚清风。
“嗯?好吧”
月月,我最爱你了~姚清风泛起甜腻的笑。
姚朗月轻哼一声,严格意义上应该说,我最爱我了不是吗?
旁人无法察觉之处,姚清风的灵体沿着脊柱,先是伸出手再是身体,随后转了个半圈,上半身才完全舒展开,半透明的身体揽在姚朗月肩膀上,而那是一张与姚朗月除却笑意无任何分别的脸庞。
“豁,一体双魂。”远处机场入口,一个格外高大的女人捂着耳麦,压低声音对着另一头的人调侃着,“看上去这人倒也没什么特殊之处,早点结束,我过会儿还有美甲预约呢。”显然,这位是少数能看穿灵体的人群之一。
“噗。”另一头,姚朗月打完一局音游,在屏幕黑下来的时候从反光里望见姚清风那双眼睛,嘴角一勾换上碧昂丝的歌。那是她的爱人,她的姚清风。
她的唇瓣贴上自己的手背,吻了吻爱人以作安抚。
姚清风满意的沿着脊柱重新钻回去,半透明的身体消失不见,只留下周围环境中半弧状的顶层玻璃不断投射下刺眼阳光。
随着音乐节奏她双手的手指动作愈发快速,两只眼珠子提溜着一处卡点也没落下,一首歌结束,她又赢下一局。
下局开5倍速试试。姚朗月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打算去卫生间。
哒,哒,哒。
皮革踩踏的声响在身侧停下,姚朗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提着背包的手也顿了一下。
……这美女打扮真个性……跟……混子一样。
朋克,摇滚?还是别的什么?
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美女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几左右,健身成果明显还有八块腹肌,对方一头浅灰蓝毛,打眼望过去每个耳朵上至少二十几个耳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七月份大夏天的穿着个皮衣,里面是挂脖黑色吊带大秀自己健身有度的身材,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女人脸上的妆容浓度高到可以糊墙。
这种风格惹眼漂亮又个性,但并非姚朗月和姚清风这种保守派能欣赏的类型,转身离去。
月月,她冲我们而来。
我知道清风,一见她我就明白。
哒,哒,哒,马丁靴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面上并未在意,直到进去洗手间。
待姚朗月出来洗手,水流被她刻意开小许多,而那蓝毛美女正在洗手台前补着口红,手上的旧美甲明显需要更换,见到她出来也只是撇了一眼。
“姚朗月,对吧?”
姚朗月轻轻一下关上水龙头,转头看着那女人,那女人仍旧若无其事补完口红,随后不紧不慢起身挡住去路,她将口红装进皮衣兜里,不紧不慢说着:“不要怕,我们不是人贩子。”
“……嗯,我还是更愿意自欺欺人相信你是人贩子。”
总之走不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