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香行看到那两朵莲花,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龙族的东西。”她拿起一朵,凑近闻了闻,眉头紧皱,“你见过他了?”
“谁?”
“装什么傻?”寻香行将红莲放回桌上,身子往后一靠,“妖帝。大泽乡的妖帝。云生的本尊。”
温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想让你做什么?”寻香行问。
“帮他找到种蛊之人。”温惜如实道。
“你答应了?”
“他答应帮我解寒毒。”
寻香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们俩倒是各取所需。不过温惜,我提醒你一句,妖帝此人,天性凉薄,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能帮你,也能毁了你。你最好别对他动真心。”
温惜端起茶盏,淡淡道:“我不会对任何人动真心。”
“是吗?”寻香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云生呢?”
温惜的手微微一颤,茶盏里的水晃了晃,洒出几滴。
“云生已经不存在了。”她说,“存在的只有妖帝扶华。”
寻香行没有再追问,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帛书,递给温惜:“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
温惜接过帛书,展开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关于大泽乡妖族的资料,以及妖帝扶华的过往。
她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妖帝曾有一妻,人族,溺水而亡。死因不明。”
温惜的心猛地一跳。
妻子。
云生说过,他有妻子。
原来不是骗她的。
“这上面说,他的妻子是人族?”温惜抬头看着寻香行。
“是。”寻香行点头,“据说是个很普通的女子,没什么修为,也没什么背景。两人成婚不到一年,那女子就死了。怎么死的,没人知道。妖帝对此讳莫如深,谁提杀谁。”
温惜沉默了片刻,将帛书收进袖中。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寻香行问。
“知己知彼。”温惜站起身,“多谢了。改日请你喝酒。”
“等一下。”寻香行叫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温惜,你手上的银镯子,能不能让我看看?”
温惜抬手,将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那只银镯。
寻香行凑近看了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是御兽镯。”她说,“而且是改良过的,不仅能控制妖兽,还能控制人。谁给你的?”
“我兄长。”
“温如狂?”寻香行皱眉,“他知不知道这镯子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御兽镯会慢慢侵蚀佩戴者的心智,让她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无情。最终,她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寻香行盯着她,“你戴了多久了?”
温惜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多久了?
从云生来的那天起,她就一直戴着。
温如狂……为何要给她戴这个?是怕她真对云生动了情?还是……
不,兄长一向待她极好的,不可能害她。
“快一个月了。”她说。
“还来得及。”寻香行从药囊里取出一颗药丸,递给她,“这是清心丹,能暂时压制御兽镯的侵蚀。但治标不治本,你最好尽快把它取下来。”
温惜接过药丸,看了看,送入口中。
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感到头脑清明了许多,像是蒙在心头的一层薄雾被风吹散了。
“多谢。”她真诚地说。
“不必谢我。”寻香行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你已经够冷了,再冷下去,就真没人味儿了。”
温惜笑了笑,没有接话。
离开醉香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温惜没有坐马车,而是带着青尘在街上步行。夜市刚刚开始,街道两旁摆满了摊子,卖吃的、卖玩的、卖胭脂水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小姐,咱们去哪儿?”青尘问。
“随便走走。”温惜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她在找人。
或者说,在等一个人。
果然,走了一段路后,一个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拦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须发皆白,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的脸上满是皱纹,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温小姐,老朽有礼了。”老者朝她拱了拱手。
温惜停下脚步,打量着他:“你是何人?”
“老朽姓姜,单名一个衍字。江湖人称‘蛊老’。”老者笑眯眯地说,“听说小姐在收集十绝蛊,老朽手上正好有一只,不知小姐感不感兴趣?”
温惜的心跳加快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蛊?”
“沉骨。”老者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十绝蛊之一,中者骨骼酥软,浑身无力,如同废人。”
温惜盯着那只瓷瓶,目光灼热。
沉骨。
她确实还缺这一只。
“你想要什么?”她问。
“老朽什么都不想要。”老者将瓷瓶收回袖中,笑容不变,“只是想请小姐帮一个忙。”
“什么忙?”
“杀了国师司辰夜。”
温惜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围的人群依然喧闹,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正在进行一场要命的交易。
“你说什么?”温惜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姐没听错。”老者依然笑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杀了司辰夜,这只沉骨蛊就是你的。另外,老朽还可以告诉你,你身上的寒毒,究竟是谁种下的。”
温惜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你找错人了。”她转身就走,“司辰夜是我师父,我不可能杀他。”
“是吗?”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小姐可知道,你体内的寒毒,就是司辰夜亲手种下的?”
温惜的脚步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