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更糟糕了。

“小吴。”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在、在！”小吴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丝被突然点名时特有的紧张。

“最大限度运行你的异能。”林沅音说，眼底的黑色螺纹开始缓慢旋转，精神力场从她身上张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整辆轿车笼罩其中：“一个小时后，我要去最远的那个选区。”

小吴的脸色白了一瞬。

载具大师——她的异能可以将任何载具的性能发挥到极致，但那种“极致”是有代价的。

速度越快，消耗越大，持续时间越短。

从中心区到最远的选区，正常驾驶需要三个小时，她全力输出可以压缩到一个半小时，但一个小时——

“老板，”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一个小时的话，我做不到啊……”

“我会帮你。”林沅音说。

话音落下，黑色螺纹从她的瞳孔深处涌出，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无形的精神力场如潮水般涌向小吴，包裹住她的意识，渗入她的异能核心。

林沅音的精神力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托住了小吴正在极限运转的异能回路，分担了那庞大的、几乎要溢出体外的能量负荷。

小吴只能涨红着脸，在林沅音的“辅助”之下，最大限度地输出异能。

“我们的策略是，跑完二十八个区，尽可能夺得所有的支持。”

林沅音慢条斯理地宣告自己的野心。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小吴知道自己的苦日子还是到了。

澄鸷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后视镜里，林沅音靠在座椅里，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姿态依旧优雅。

但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一些，额角有一层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汗珠，在光线里泛着微光。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半阖着，眼底的黑色螺纹还在旋转，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她在消耗自己。

澄鸷的心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阿音，”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等下还有演讲，这样一路维持着异能，损耗也太大了。”

林沅音的眼睫颤了一下。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镜面里，澄鸷的琥珀色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里面是满满地关心。

毫不掩饰。

林沅音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心情又莫名其妙地变好了：“没关系，最后一段路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随后，她又颇为好脾气地向澄鸷解释。

“你知道在宣传部喝酒的那几年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

澄鸷诚实地摇了摇头。

林沅音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在窗外。

“我在想，”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丝绒上，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近乎灼热的重量，“该怎么竞选上市长呢。”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小吴的手在方向盘上滑了一下，差点把车拐进旁边的车道，她赶紧稳住，心脏砰砰直跳。

在各个区域宣讲是选举的必备流程，这次的选举只是为了之后的野心做的试水罢了。

林沅音下的每一步棋，都有她的意义。

她的狂妄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多年来编织的情报网一直都是林沅音的重要底气。

至少作为副业的“音讯”每个区可都开了不止一家。

林沅音不能明目张胆地显露野心，光明正大地把重要人才都网罗到身边来，但可以潜移默化地与各种人物交好，不断扩张自己在暗处的势力。

“阿音。”澄鸷忽然喊。

“嗯？”

“我会帮你赢的。”

她许下承诺。

林沅音看着后视镜里的那双琥珀色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柔软的质感。

“我知道。”她说。

虽然，这次的选举，是让不可能赢的。

但莫名地。

林沅音不想否定澄鸷。

任何的否定都不想给予她。

看看，我们能走多远吧。

能够给谢潜带来多大的威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