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昕婉和林卫平第二天早早就出门了,家里只剩下两人。
林易洵因着生物钟也醒了,睁眼就看到趴在枕头上仍在熟睡的宋栩溪——睫毛长长的,呼吸轻轻的,脸蛋也红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哼哼唧唧地在说梦话。
“嗯……林易洵,混账……不允许……”
“……才不喜欢你……”
断断续续的,不成语句。
林易洵看久了,连什么时候走神的都没发觉。
昨晚,林易洵还是爬起来,把柜子里所有被子和褥子都抱到床上一条条铺好,又在宋栩溪那边多垫了两层,直到手按上去能感觉到弹性,才把宋栩溪放上去。
“林老师,你真换张床了。”
宋栩溪从厚被子里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两手从热烘烘的被子里伸出来,张开,索求抱抱。
林易洵钻进来,大概是幅度太大,木床发出很响的一声。
“吱扭——嘎——!”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两人同时一僵。
宋栩溪把脸埋在林易洵颈间,肩膀抖动起来,闷闷的笑声在耳边萦绕。
大概想到了什么,林易洵耳尖有些发烫,尴尬道:“别笑了。”
“我没笑,是床在笑……它是不是没见过人睡觉啊?”
呼吸喷在耳廓,林易洵被他弄得又痒又窘,于是把始作俑者从被子里剥出来。
他们亲在一起。
……
回忆退去,林易洵的又盯回这张毫无防备的漂亮脸蛋上。
梦呓还在继续,被子下的身体光秃秃的,宋栩溪没穿任何衣服,滑溜得像一条鱼——他最不喜欢穿衣服睡觉,说束缚,说觉得不自在。哪怕是在这简陋的屋里,他也坚持把自己剥了个干净,然后手脚并用地缠上了林易洵。
林易洵倒是与他截然相反,他穿得齐全,睡衣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但这并不影响宋栩溪把手伸进他睡衣里,摸着饱满的肌肉,即便熟睡也无意识地捏几下。
煎熬。
林易洵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被角仔细地掖好,尤其是肩颈和后背容易进风的地方,不让一丝寒气侵入,然后这样看着,用目光一遍遍抚摸,将宋栩溪深深刻在心里。
他的动作很轻,但宋栩溪还是被惊动了。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挣扎着掀开了一条缝隙,露出里面迷蒙尚未聚焦的浅蓝色。
“……几点了?”
“还早,不到七点,再睡会儿?”林易洵拨开宋栩溪额前汗湿的碎发,柔声回答。
宋栩溪没回,把脸更往他颈窝里埋了埋,额头抵着他锁骨的位置,鼻尖蹭过他的睡衣,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过了几秒,他才瓮声瓮气地问:“你爸妈走了吗?”
“嗯,天刚亮就去学校了。”
林易洵如实回答,手臂覆上他圆润的肩头,滑腻得像匹上好的丝绸。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栩溪慢慢抬起头,眼睛比刚醒时清明了不少:“林老师,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宋栩溪开口,黏糊糊的声线像掺了蜜的蜘蛛丝,一点点缠绕上来。脚也没闲着,脚背隔着睡裤蹭了蹭林易洵小腿,然后膝盖微微曲起,顶着林易洵的腿侧。
林易洵身体绷紧了。
“不热。”他目光沉沉地望着这只四处点火的狐狸。
他知道宋栩溪是故意的。
“是吗?可我有点热……”
宋栩溪微微蹙眉,做出很委屈的模样:“而且,昨晚没睡好,你家的枕头也硬,脖子也不舒服……林老师……你帮我揉揉嘛……”
他一撒娇,能酥掉人半边骨头。
林易洵怎受得住?
“哪里疼?”
“这里……”宋栩溪抓着他的手到自己后腰,“还有这里,你那天太凶了,我到现在还酸着呢……”
“嗯。”
林易洵真给他按摩起来,宋栩溪舒服地叹一声,身体更软了,像一滩化开的水,完全铺开在印玫瑰花的粗布床单上。他闭着眼,但脚没有安分下来,反而变本加厉,沿着林易洵的腿侧一路向上,最终顶在了一个逐渐苏醒的部位。
林易洵动作一顿。
宋栩溪嘴唇半张,纤细的手抚上林易洵扣得严丝合缝的睡衣领口,指尖灵活,很快挑开了第一颗纽扣。
然后是第二颗。
逐渐的,露出了一小片结实的麦色胸膛。
“林老师,你不想我吗?”
“你真的不想在这里,在你的家,在你小时候睡过的床上……”
“……要我吗?”
冰层终于裂了。
屏桥村的清晨鸡鸣犬吠,而在这个简陋又温暖的房间里,一场始于清晨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
宋栩溪是在下午放学前慢吞吞地赶到学校。
中途他们路过后山,看到了村长说的那一大片要被开发为杏子林的地,但现在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觅食。
原始,荒凉。
宋栩溪停下来,望着土地陷入深深的思考。
林易洵在他身边,他能猜到宋栩溪在想什么,这人脑子灵,应该是在规划这片杏子林的未来——他是善良的,并不是网上说的自私无情。
山风掠过,林易洵帮他把吹掉的羽绒服帽子重新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