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特追求宋栩溪,圈内皆知。
他通过中间人向宋栩溪发出共进晚餐的邀请,但被拒绝了,他不气馁,并开始频繁“巧合”地出现在宋栩溪在的任何地方,道一声“晚上好,Viyan,真是奇妙的缘分”。每次相遇,都会送上价值不菲的小礼物——有已故大师的珍贵画稿,也有拍卖会上新得的鸽血红宝石古董胸针……
宋栩溪来者不拒,全收了。
几次三番,艾伯特备受鼓舞,送去更多他珍藏的礼物。他甚至想,当这只漂亮的小蝴蝶最终被他打动,依偎在他怀中时会是怎样一番动人景象?那将是他收藏生涯中,最值得炫耀最无与伦比的战利品。
可惜,宋栩溪对谁都这样。
他不缺任何东西,他没有的东西不是买不起,而是不需要,不屑要。
比如珠宝,比如感情。
但他享受追求者因为自己收下礼物的雀跃,享受他们“他收下了,他对我也有意思”的愚蠢错觉,享受自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脚下众生为了博他一笑而丑态百出。
他是只坏蝴蝶。宋栩溪从不否认。
艾伯特不过是这长长名单中,比较执着,也比较慷慨的一位罢了。
当艾伯特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他停不下来了。他在追求宋栩溪的过程中投入了太多,他无法接受自己成为笑柄,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loser。
他早就说服了自己接受宋栩溪跟别人上床,但他看不了他的小蝴蝶居然对一个黑发黑眸的东方男人撒娇。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娇嗔,从没对他露过。
他们很年轻,站在一起,一个张扬如盛夏烈日,一个内敛如深秋寒潭,明明气质迥然,却说不出的和谐登对,仿佛天生就该并肩而立。
嫉妒,像条最毒的蛇,噬咬他的心脏,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我的小蝴蝶,你变了许多。”
艾伯特的视线扫过宋栩溪颈侧的一点淡红,看向林易洵,阴恻恻地说:“变得更娇嫩了,知道如何取悦男人了是吗?看来,这位先生把你教得很好,只是不知道……他除了在床上有些本事外,还能给你带来什么?财富?又或者是地位?”
在他看来,任何人都不配拥有他艾伯特求之不得的珍宝。他今天就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小子认清自己的位置,知难而退。
林易洵眯起眼睛,但他没有说话,艾伯特侮辱的话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这段话太长,宋栩溪料想林易洵没听懂,不过这样也好。
他嗤笑一声:“艾伯特,我对你很失望,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在用那些庸俗狭隘的标准去臆测别人。财富?地位?你觉得我在乎吗?”
附近不少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悄悄投来关注的目光。
“还是说,你嫉妒他?嫉妒他年轻英俊?嫉妒他拥有你早已失去的吸引力?嫉妒他能得到你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我的青睐?得到我的真心?”
艾伯特的脸色铁青。
周围那些视线仿佛都变成了嘲笑和针刺,让他如芒在背。
“Viyan,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不过是看中了你的背景和资源!”
宋栩溪不以为然:“我乐意给。”
“你太天真了!你会后悔的。”
“与你无关。”
“如果我一定要你呢?”艾伯特不甘地问,“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乖乖臣服于我,说不定哪天你喝的酒里就多了点东西……”
“呵,那你……”宋栩溪没说完,忽然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他一个没站稳身体向后趔趄,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是林易洵。
宋栩溪回头,林易洵往前迈了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最坚实的屏障,牢牢挡在了他的身前,将宋栩溪完全遮住。
“你试试?”
他盯着艾伯特,薄唇微启,浪漫的意大利语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冰冷异常。
艾伯特一愣。
他家底丰厚,在外面谁不给他面子?却偏偏遇到这个初生牛犊似的男人时,心底竟生出一丝……一丝胆怯!他半天说不出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牵起宋栩溪的手,径直从自己身边走过。
林易洵步子迈得大,也急,宋栩溪不得不小跑几步才能跟上。
“林易洵,你慢点……”
但林易洵仿佛没听见。
他们穿过大半个展厅,直到周围再也没人,林易洵停下来,转身,把宋栩溪推到墙上,一只手紧跟其后撑在他的耳边。
他的唇被死死咬着,脸色阴郁。
“林易洵?”宋栩溪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林易洵沉沉地盯着他,他的呼吸重,目光刮过宋栩溪的脸,从额头,到脸颊,再到那双蓝眼睛……好像少看一秒,宋栩溪就归了别人一样。
“那个人,他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我知道。”
宋栩溪明白他的不快,于是安抚说:“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收藏癖,我从来都没答应他。”
“嗯。”林易洵的眉头并未舒展。
“林老师,你是在吃醋吗?”
“如果我说是,你怎么哄我?”
宋栩溪觉得有趣,故意挑起他额前的一绺碎发,短短的,指尖绕着,却止不住跑,于是手指转战场地,慢慢滑下来,像水母一样柔软的指腹按了按他的侧颈。
“我为什么要哄你?嗯?是艾伯特自己瞧见我跑来的,又不是我喊的,你心里不舒服找他去撒火,干嘛使唤我?”
林易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