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洵没来过意大利,于是新年后宋栩溪兴致勃勃地当起了专属向导。
行程完全由他一手策划。
他们去了佛罗伦萨,站在米开朗基罗广场……宋栩溪指着远处的圣母百花大教堂穹顶,告诉林易洵,他第一次来这里时站了一个下午,觉得人类的创造力怎么会如此宏伟,又如此孤独。
林易洵明白他,握住宋栩溪的手:“那现在呢?”
宋栩溪笑了笑:“现在不会啦。”
“为什么?”
“因为有你呀!看什么都不会觉得孤独了!”
林易洵听着,心脏像被温泉水轻轻包裹,熨帖无比。
他们在威尼斯水巷里迷了路,索性跳上一艘船。宋栩溪指着某扇不起眼的小门说,那是某个落魄贵族后裔的私宅,又指着墙上的涂鸦说那是某个街头艺术家的代表作,虽然很快就会被覆盖。
“像不像在探险?”宋栩溪小声问。
一月天冷,林易洵揽住宋栩溪的肩膀,帮他挡住水道上吹来的寒风。
“嗯,继续说,我喜欢听。”
宋栩溪得到鼓励更来劲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以前在威尼斯的各种见闻,哪家的咖啡最难喝,哪个策展人最事多,他在哪个偏僻的教堂后院遇到过一只特别亲人的三花猫……
水声潺潺,船歌悠悠,怀里是爱人鲜活的身体,这一刻,异国的陌生感都化作了沉静的满足。
他们还去了罗马,在许愿池前扔硬币,宋栩溪问他许了什么愿望,林易洵不告诉他。
“为什么?”宋栩溪拉低领口,用美色诱惑,“说说嘛!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呢?”
“说出来就不灵了。”林易洵坚持。
于是宋栩溪开始闹他。
“告诉我嘛林老师,就告诉我是不是跟我有关?肯定是!快说快说!有什么是我这个当事人都不能知道的嘛!”
“宋栩溪,别闹。”
“你不说我就一直问!”
宋栩溪用中文大声宣告:“林易洵在许愿池许的愿望是——唔!”
小猫被制裁了。
他们还去了乡间。农庄的主人是位健谈的大叔,邀请他们一起在壁炉边享用自家去年秋天酿的葡萄酒,和女主人刚烤制出炉的佛卡夏面包。
“Vi,你妈妈还好吧?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男主人是宋湘的同学,女主人是宋湘最好的朋友。
“她很好,索菲亚阿姨。”宋栩溪回答,“她最近在忙,经常在伦敦和纽约之间飞,她说,等葡萄藤发芽的时候一定过来看你们……”
“哈哈,太好了!我们随时欢迎!”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宋栩溪坐在地毯上,背靠林易洵的腿,手里端着酒杯,脸颊泛起淡淡的粉,像涂了一层腮红。
“喜欢这里吗?”他的声音因为酒意听起来格外软糯。
“嗯。”林易洵垂下目光,食指蹭着他柔软的脸,“很安静,很舒服。”
宋栩溪非常享受他的抚摸:“我也喜欢,比参加酒会有意思多了。”
“林老师……”过了一会儿,宋栩溪又唤着他。
“嗯?”
“我有点醉了。”他把脸埋在林易洵的腿侧,闷闷说。
“看出来了。”
“你抱我回房间好不好?我走不动了。”
林易洵怎会看不出?
“真走不动了?”他故意问。
“嗯!”宋栩溪用力点头,为了证明还晃了晃脑袋,“头晕……脚也软……”
演技浮夸,但配着他那张脸混血高级脸,杀伤力十足。
林易洵的唇角弯了弯。
他知道宋栩溪不至于真的醉到一步都走不了,这人酒量其实不差,多半是借酒撒娇,使唤别人,享受被照顾的感觉。
但他乐意纵容。
于是林易洵把他公主抱起来,走出客厅,踏上楼梯,抱得很稳,很紧。
“林老师……”
“嗯?”
“你身上真好闻,比葡萄酒还好闻。”
“少喝点。”
“唔……你敢管我?”
“嗯,不仅敢,而且管定你了。”
楼梯不长,林易洵用脚推开门,房间里没有开灯,他将宋栩溪放在床上,替他脱掉拖鞋,拉过被子,盖到他身上。又去浴室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回来给他擦脸擦手。
宋栩溪全程配合。
擦完,林易洵将毛巾放回浴室,回来时,宋栩溪正睁着蓝眼睛看他。
“还不睡?”林易洵也上了床,掖好那边的被角。
宋栩溪像毛毛虫一样慢慢蛄蛹到他怀里,毛茸茸的头发扫过颈间,洗发水留香很久,花香熏得没喝醉的人都醉飘飘的,下意识深吸一口。
“林易洵……”他又唤着。
“嗯?”
“我爱你。”
林易洵的身体一僵,像被什么撞到一样,气息有点不稳:“没听到。”
宋栩溪嗔他:“你骗我呢?”
“真没听到。”
“哼。”
宋栩溪拱到他耳边:“那你听好了,我说,我、爱、你!听清楚没?要不要我再大声说一遍?”
机会自己上门了,不要白不要。
林易洵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