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放弃拉扯,干脆踮起脚尖努力去够,像一只伸展脖颈去够高处浆果的美丽天鹅。
这个姿势本就费力,再加上林易洵在他即将触到的前一刻,向后仰了仰头,宋栩溪的吻再次落空,只蹭到了他的下巴。
“你——!”宋栩溪气结,情绪激动,瞬间失去了平衡。
下一秒,他扑倒进林易洵的怀里。
林易洵稳稳接住他,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宋栩溪仰头,也不再给他任何主导的机会。
他吻住宋栩溪正要开口骂的嘴唇。
舌头长驱直入,两手掐住宋栩溪的腰将人微微上提。宋栩溪两眼发黑,身体因为缺氧在抖。林易洵松开他,唇瓣分开,牵出一缕银丝。
宋栩溪的脸颊、眼尾、脖颈都染上绯红,浅蓝色眼睛雾蒙蒙的,失神地望着林易洵。
“la mia amata.”林易洵说。
从今日起,你我心跳与彼此同频,呼吸与山海共鸣。
·
里卡尔迪早不跟他们一起了,宋栩溪也乐得如此,拉着林易洵对每件作品评头论足。
“你看这个,太规整,大理石雕刻最难的就是在坚硬中表现柔软……这点还得练。”
他又走到一个扭曲的人形前,皱着眉说:“想法不错,但为了表现张力,把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小腿上,而且石材内部应力没算好,放久了,这个位置会出现裂纹。”
林易洵看不懂,他更多是凭借直觉和审美去感受。
……都挺好的啊。
一圈看下来,宋栩溪叹息:“一届不如一届啊,想我当年上学那会儿,可是卧虎藏龙……”
他絮絮叨叨忆往昔。
“我相信,所以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你的雕塑?”林易洵问。
宋栩溪一顿:“那个嘛……还没做好呢。”
“可以看看以前的。”
“以前就更没有了!”
“没有了?”
“嗯,都被收藏了。”宋栩溪耸耸肩不以为意,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我的作品都去参展了,有人觉得不错就收走了,现在应该在各个地方的私人收藏室、保险柜,或者在谁的庄园角落里落灰吧。”
林易洵又问:“一件都没有?”
“我骗你干嘛。”
宋栩溪似乎想起什么:“说起来,我是想留着毕业作品的,那是我最满意的作品,花了我一整年的心血,不过还是卖掉了,好几个藏家争得你死我活,价格报的一次比一次高,最后拍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林易洵摇头:“多少?”
宋栩溪用手指比划一个数字:“八位数,欧元哦。”
林易洵错愕。
他是知道宋栩溪有天赋,但这样一个学生作品俨然超出了他应有的市场价值。
“很惊讶?”宋栩溪见他呆住,捏捏他的脸,“觉得我吹牛?”
“没有。”林易洵说,“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高。”
他相信宋栩溪不会在这种事上夸大其词。
“别说你了,连我都吓了一跳。”宋栩溪坦然道,“不过他钱多,也不差这点儿。”
他挽着林易洵继续往前走。
那件毕业作品最终给了第一个来问他的买家,艾伯特。
当时宋栩溪正在酒吧和新认识的小男孩儿调情,艾伯特不知从哪儿知道了他的位置,保镖带走了男孩,艾伯特请他喝一杯血腥玛丽,开口第一句说的不是“我喜欢这件作品”,而是“Viyan,我的玫瑰,开个价吧,你的作品和你一样值得被珍藏。”
当时他怎么做的来着?
宋栩溪想了想,他夹着一支烟,问路人借了火,抽两口,然后将烟圈吐在艾伯特的脸上。
“求我啊。”他说。
艾伯特的脸色微变。保镖见状立刻上前,似乎只要一句话就会让这个年轻人付出代价。
但艾伯特抬起手,制止了保镖。
他真求了,单膝跪地,虔诚地亲吻宋栩溪的手背,说:“我恳求你,将你的灵魂出售给我吧,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和每一个追求宋栩溪的人一模一样。
回想起这些,宋栩溪的脚步慢下来。
他忽然想笑。
若告诉从前的自己将来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地被一个人拴住,会为了这个人跨越千里去草原吃草,会因为这人几天不在家就思念到对着空气发呆,会准备幼稚的惊喜还沾沾自喜……那时候的宋栩溪定会觉得是侮辱。
他怎么可能为别人停留?他的世界广阔无垠,他的灵魂自由不羁。
可如今……
当林易洵察觉到他的迟钝而转过来询问时,宋栩溪觉得——好庆幸。
是的,庆幸。
“怎么了?”林易洵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宋栩溪对他莞尔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
“岁月静好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