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栩溪端起马克的助理泡好送来的咖啡:“有吗?是变老了,还是变丑了?”
“不,不,当然不是外表,你是教皇权杖上最大最亮的明珠,你永远光彩照人。”
马克摆摆手:“我的意思,你很像我以前收藏过的一颗黑珍珠,非常罕见,非常美丽。以前只觉得它是一件顶级的藏品,我可以把它放在天鹅绒上欣赏,但我知道它没有温度,它只是个收藏品。”
他用雪茄比划了一下。
“但现在再看这颗珍珠,虽然还是那么漂亮,可它的美已经不再遥不可及,它被人捧在手心里,暖着,护着,于是它的光泽里就有了人间的温度。”
“是爱情,对吧?只有爱情才有这样神奇的魔力,是爱情这把火烧掉了原来恶魔的你。”
宋栩溪挑眉,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用玩笑否认。
“啊哈被我猜中了!我就知道!爱情!美妙的爱情!”
宋栩溪放下杯子,无奈道:“马可,我是来拍杀手的,不是来拍爱情片的。”
“艺术是相通的我的孩子!”马克毫不在意,“痛苦,渴望,占有,恐惧失去……这些都是最强烈的情感燃料!不管是用在爱一个人,还是用在恨这个世界,都一样炽热!”
他拍拍宋栩溪的背:“好了,我的天使兼撒旦,去准备吧,明天我们先拍定妆照和几个镜头找感觉。欢迎来到卢卡的地狱……希望你能享受其中,又别陷得太深。”
·
剧本围读后,宋栩溪坐车回酒店。
这场关于角色内心阴暗面的激烈讨论,让他直到现在,整个人都还沉在阴郁的氛围里透不过气。宋栩溪闭上眼睛,手里捏着被画得密密麻麻的剧本。
“栩哥,你手机刚一直在响。”小文把他的手机递过来。
宋栩溪眉头蹙起。
他最烦在自己专注做一件事,尤其是琢磨角色这种需要极度沉浸的状态时被人用杂事打扰。天大的事,等他出了戏再说。
“关机。”
“是林老师打来的。”
“……”
宋栩溪睁开眼睛,目光冷冷地瞥过去,似乎在说“不早说?”
小文缩缩脖子,干笑两声:“栩哥、哈哈,那个什么,要拨回去吗?林老师好像还挺急的,也给我打了几个……”
“给我。”宋栩溪伸手。
小文立刻像递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放他掌心。
果然,有好几条未接来电都是林易洵,最近的一个就在五分钟前。
他回拨过去,电话瞬间接通。
“喂?”林易洵低沉的声音传来,他那边有些嘈杂。
“嗯哼?”宋栩溪懒懒地应了一声,“林老师你查岗啊?我刚收工,还没来得及犯错误呢。”
他故意的。
自从马场回来后,他就找到了新的乐趣。林易洵吃醋不是大吵大闹,他更多是不在意,至少面上是这么表现的,偶尔会蹦出一两句阴阳怪气的话,但宋栩溪丝毫不觉得是在讽刺自己,他像得了块金牌一样把这当成至高无上的炫耀……这更有意思了不是么?
于是宋栩溪开始变着法子的时不时就作一下。
林易洵很老实,每次都给他意料之中的反馈,就像外国人听到那句“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一样,他乐得滚进沙发,捧腹大笑,问他“你是人机吗?”
林易洵:……
但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逗猫逗多了,总有被猫挠一爪子的时候,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试探,更何况林易洵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的耐心只在特定的人面前才有。
“你忘了答应我什么了?”林易洵忽然打断说。
宋栩溪心里一咯噔,好像看到了林易洵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得能把人冻住。
“咳,我……”
“我有没有说过,你回意大利不是度假,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拍戏,至于别的你要敢做……”林易洵提醒他,“我会过来的。”
这是他们约定好了。
前一天,宋栩溪用发誓换来一次和林易洵睡一个被窝的机会,他开开心心地钻进去,八爪鱼似的把自己缠他身上。他喜欢跟林易洵,哪怕什么都不干,宋栩溪睡得极好,好到一晚上都没做梦。
于是如此想着,宋栩溪又贪了。
“那你来吧,我举双手双脚欢迎林老师来教训我。”
林易洵微微皱眉:“可惜,陈导不让我走。”
“嗯?”
“我试上了。”林易洵补充,“陈肃导演的男一号。”
他语气很淡,好像理所应当就该是这样的结果。宋栩溪更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