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入十二月,马场在近郊,开阔的场地毫无遮挡,寒风瑟瑟,吹得人脸颊疼。
两人换好骑马服,长靴裹住小腿,显得格外利落。
宋栩溪先教林易洵怎么与马建立信任。他拿着切成条的胡萝卜,让林易洵摊开手掌,引导马从他手心把胡萝卜卷走,嘴唇温热,林易洵动了动手指。
这感觉很奇妙。
接着宋栩溪又教他怎么抚摸,让它熟悉自己的气息和声音。喂食和安抚过后,宋栩溪给他讲上马的要领,还做了次示范。
林易洵学着他的样子,第一次尝试有些笨拙,差点踩空。
“别急,放松,再来一次。”宋栩溪在旁边虚扶着,没有直接帮忙。
林易洵的学习能力极强,第二次便稳稳坐在了马鞍上。他握紧缰绳,马的背强壮又紧致,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怎么样?”宋栩溪问。
林易洵心跳有些快:“还不错。”
“适应得挺快的嘛。”宋栩溪笑说,“要不要走一圈?”
“听你的。”
林易洵适应很快,他似乎天生就对控制与平衡有一种异于常人的领悟力。
马儿渐渐小跑起来。
“哒哒、哒哒……”马蹄声格外清脆。
宋栩溪也骑上马,跟林易洵并排着。天空湛蓝,映在他的瞳孔里几乎融为一体,寒风将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露出俊美无俦的眉眼。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正专注控马的林易洵眼。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炙热,林易洵察觉到了:“……看什么?”
“你。”宋栩溪大大方方,“林老师你真好看。”
林易洵耳朵微微泛红。
“你经常来这里吗?”大概是为了掩饰什么,林易洵问。
“差不多吧。”宋栩溪放松地握着缰绳任由马悠闲散步,“只要回来,没什么特别安排的话,肯定是要来这里跑几圈的,吹吹风出出汗,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他拍拍身下的马:“这是我的马,叫丢丢,小时候经常跑走,就给改了这个名字,它是这一批里最漂亮的。你骑的叫追风,和丢丢是同父同母,是未一养的。但未一在上海,他公司事多,忙得很,不怎么来,所以追风跟我更亲近。”
沈未一的?
林易洵垂眸,刚还觉得这马温顺合拍,现在却格外膈应。
他抿抿唇,控着马让它继续不紧不慢地跟着丢丢。
宋栩溪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林易洵的回应,有些奇怪:“怎么了?你累了?”
“有点。”
“那去歇会儿吧。”
宋栩溪以为他真是骑马累了,毕竟初学者不适应很正常。
休息厅很暖和,两人刚坐下,赵宇轩也来了。一见宋栩溪,他兴奋地大走过来,身后的小安磨磨蹭蹭,似乎不太舒服。
“拼个桌呗?”
赵宇轩嘴上询问,实则一屁股坐两人对面,招呼服务员要杯威士忌。小安坐他旁边,双手放在并拢的双腿上,低着头,快埋到自己胸前。
宋栩溪嫌弃:“你什么时候能打薄一下你那厚脸皮,没见着我们正二人世界呢?这么喜欢做电灯泡?”
“哪就电灯泡了?我不是也带小安了嘛,咱四个人,正好,算两对儿,多热闹,是不是?”
他挤眉弄眼,本来正常的话从他嘴里却说的不伦不类。
林易洵没听懂,但宋栩溪太了解赵宇轩了,于是抬脚在桌下狠狠踹他,赵宇轩“嗷”的一声猝不及防,酒都差点泼出来。
“去给我买份蛋糕,草莓的。”宋栩溪使唤他。
这要换是旁人,赵大公子早掀桌子了,可偏偏是宋栩溪。
“嘶……行,我不说了,等着!”
他一走,小安松了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来,但又不得不来,更可悲的是,到了外面,他所依靠的只有赵宇轩。若赵宇轩玩腻了把他送给别人,他反抗不了的,这群仗着家大业大的太子爷,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小安悄悄瞄向对面,宋栩溪并不在意他,继续和旁边的男人说笑。那人冷冷的,对宋栩溪也爱答不理,似乎心情不好。
他好厉害。小安心想。
赵宇轩很快买回来了,还给小安带了块芒果慕斯。小安赶紧接过来,露出感激的笑,他小口小口吃,半天慕斯只消灭了个小角。
“刚忘了问,骑马怎么样?你家这位学得快吗?”
“挺快的,有天赋。”宋栩溪捏着小勺,舀了一块给林易洵,问他味道怎么样?
林易洵品味着:“还行,甜度刚好。”
“……刚好?那完了,我吃肯定没味儿。”
林易洵管他:“你少吃甜,也不知道昨天是哪只小猪说牙疼?”
“我那是智齿!还有,你才是猪!”
“嗯,不承认的是小猪。”
“喂!”
两人表面吵得激烈,但细听内容,又像在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