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没几天,林易洵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我?”他不确定地重复一遍。
对面又说了什么,五分钟后,宋栩溪来到厨房,就见林易洵呆呆地站在岛台前,袖子卷到小臂中央,五指沾了面些粉。
“干什么呢?”他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睡醒。
林易洵握着手机,屏幕上印着几枚白色指纹。他木讷地扭头,眼神微微恍惚:“有部戏……邀请我。”
“这不是好事嘛!”
宋栩溪从冰箱里拿出果汁,刚准备倒,就被林易洵拿走了,往他手里塞了杯温热的牛奶。
啧。
宋栩溪挠挠头,干嘛呀,一点空子都不给钻。
“是好事,但总感觉不真实,像在做梦。”林易洵实诚说。
“有什么不真实的?林老师,你的优秀终于被人看到了,我就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只是有些人眼瞎,发现得晚罢了。”
宋栩溪小口啜着温牛奶:“对了,是哪个导演?电影还是电视剧?”
“是电影,陈肃导演的。”
“陈肃?”宋栩溪挑眉。
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这人几年前还邀请他来拍电影来着,但那会儿他没档期,陈肃还很遗憾,说下回有机会再合作。
“他啊……是个挺有想法的导演,以前拍文艺片的,这几年转商业片,不过质量还行,票房和口碑也不差。”宋栩溪追问,“什么题材?”
“说是古代戏,在草原上。”
对方没给他透露太多,只约了他下周四来试镜。
“草原?”宋栩溪眼前一亮,“陈导最擅长拍这种,他拿奖的那部就是差不多题材的,如果这次还是原先的摄影团队,哇塞林老师,你都可以冲一把最佳男主了!”
林易洵赶紧道:“这太远了,最后不一定是我演呢。”
“不可能,肯定是你。”
“你就这么确定?”
“对啊。”宋栩溪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信誓旦旦,“我很看好你的。”
这就够了。林易洵拾起信心。
“本子发过来了吗?你演什么角色?”宋栩溪又问。
“还没,只有一段人物小传和试镜片段,角色是一个草原部落的王子。”
这让宋栩溪有点意外:“不会是让你骑马、弯弓射大雕吧?”
林易洵想了想:“很有可能。”
这下宋栩溪兴趣更浓了,他放下牛奶,身体前倾:“你会骑马吗?”
既然是草原,马戏肯定少不了,不可能全部用替身或特效。
林易洵:“不会。”
别说骑了,他还是在上大学后去动物园才第一次见到马。那几匹马被圈养起来,无精打采,皮毛也黯淡,机械地咀嚼草料。
宋栩溪:“一点基础都没有?”
“没。”
“那就有点难办了。”宋栩溪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那你怕骑马吗?”
“我不知道,没有试过。”
“那就去试试呗!”
宋栩溪一拍手:“我朋友有个马场,你下周四试镜对吧,嗯……今天周二,时间完全够你从零基础学到风驰电掣了!”
他一边说一边划拉手机找人,林易洵没拦住,电话就通了。
“是我,嗯,少贫,我跟你说正经事……你家马场给我用用呗……什么啊我警告你别瞎造谣,我现在已经名草有主了……你不认识,行行行,到时候带给你看,你给我留两匹马,嗯,我明天过去……”
他絮絮叨叨让人插不进去一句话。
林易洵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应该跟宋栩溪很熟悉,是什么人?
虽说他和宋栩溪在一起了,但宋栩溪的朋友他只见过一个,而这唯一的一次见面给林易洵留下的感觉,绝说不上好。
那这个人也是一样吗?
他胡想着,可越想越不安,越琢磨越想发疯,一个积压了很久的念头逐渐扭曲,他很想挖出来,但这回连理智都在阻拦他——
如果宋栩溪跑不出去该多好啊。
不多时,宋栩溪挂了电话,对他比ok:“搞定,明天我带你去……喂你怎么了?”
他的眼里此刻翻涌着浓重又阴郁的光,前两天北京通了暖气,家里很暖和,他都直接穿短袖,可宋栩溪还是莫名打起了寒颤。
这不对。林易洵不对劲。
宋栩溪连忙扶住他的手臂:“你身体不舒服?还是你不想去骑马?”
林易洵惊醒,眨眨眼,所有黑暗情绪迅速褪去,被强行压制回了心底最深的角落:“没事,刚刚走神了。”
“真的?你脸色不太好,是我的安排让你有压力了?”
“没有的事,只是刚才想起以前的事,没什么。骑马挺好的,只要你安排,我都服从。”
于是第二天,宋栩溪开车带林易洵去了郊外的马场。
赵宇轩早早等在门口,一见那辆熟悉的骚粉色跑车,立刻收起手机快步迎上去。
车子稳稳停住,剪刀门向上慢慢旋开,一双皮靴先迈下来,接着是宋栩溪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还是会让人惊叹的脸。他今天穿得随意,紫色运动服像极了来郊游的大学生。
“大少爷终于来了!”赵宇轩打趣。
郊外风大,卷起薄薄一层沙土。
宋栩溪嫌弃极了:“这欢迎仪式太简陋了,我以为你怎么也得弄个红毯铺到十里地外,再找俩仪仗队吹吹打打迎接我呢。”
“得了吧,还红毯仪仗队?你当是来戛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