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一,长情。
这意味着责任,牵绊,意味着要将自己的喜怒哀乐与另一个人深度绑定。
宋栩溪很有自知之明,这两个词跟他完全不沾边。感情对他来说向来是即开即饮的汽水,喝完就扔,他不会探究怎么制作的,更不会对着个空罐子缅怀半天。
所以,当那些想要更多的人质问他为什么不能长久一点时,宋栩溪只觉得困惑。游戏规则一开始不就写明了吗?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别来。非要给一缕风赋予永恒的意义,不是自我感动么?
可是现在,林易洵出现了。
和那些人一样,要他认真,要他收心,要他专一。
若放在从前,宋栩溪二话不说直接拜拜,但……这话从林易洵的口中说出来时。
很奇怪。
他开始想如果自己真收心了,一生一世只对着这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那一定很无趣吧?像被剪掉了翅膀的鸟,关进了笼子,既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探索,被绑在一个人身边日复一日。
这太窒息了。
可当他把那个人的脸换成林易洵的样子,一切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他又开始想——
结束繁杂糟心的工作回家,推开门,有温暖的灯光,有饭菜的香气。林易洵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让自己靠在肩头充电,会唠叨他不好好吃饭,胃疼了别指望有人管,但唠叨完,还是会递过来一杯温水。
那些曾经只能用酒精来麻痹的负面情绪,终于有了个可以安放的纸箱子。林易洵嘴笨,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但会认真听着,或者把他按在沙发上,给他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们当然也会吵架,和为了生活中无数琐碎的小事。林易洵是个三好学生,估计吵不过他,但他们一定不会冷战。
吵架是生活的调味剂,冷战是感情的蛀虫,宋栩溪才不要他们的感情有任何被蛀坏的可能。他会服软,毕竟他自诩是绝世好攻,好攻怎么能让老婆受委屈呢?生闷气也不行。
宋栩溪想着,越想越觉得,如果专一和长情的对象是林易洵的话……
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好,我答应你,不过……”
宋栩溪顿了顿:“林老师,你知道的,我是个前科累累的坏学生,你让我一下子从良变成二十四孝好男友,这难度系数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万一我无心犯了点小错误,你会不会把我永远开除出局啊?”
“什么意思?”林易洵问。
“就是字面意思嘛。你给我一个适应期吧,毕竟你得允许人有个进步的过程对不对?不能要求我一上来就满分……”
“宋栩溪。”
林易洵打断他,连名带姓:“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退路吗?”
宋栩溪还挺怵他突然冷脸的,轻咳一声壮胆:“我没……”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事情我大概都了解。”林易洵说。
“我做好了准备,能包容你偶尔的小错误,但我的信任不是无限的,如果你觉得无论怎样我都会在原地等你原谅你,那你就错了。”
他深深望着这个漂亮男人:“我不是你想征服的游戏关卡,我有感情,会受伤,也会累,所以你不该想着怎么钻空子或者测试我的底线,而是该好好想想你要的是什么?我能给你什么,不能给你什么?”
宋栩溪支支吾吾:“我……”
“不用立刻回答我,在回国之前你都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但是宋栩溪,在你告诉我答案之前,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对上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宋栩溪也收起了玩笑:“你说。”
林易洵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并没拉近很多,但压迫感骤然增强:“如果你最后的答案是同意,如果你决定好了我们开始,那么,我是不允许你提分手的。”
宋栩溪瞳孔收缩。
这太霸道了吧!
大概这林易洵还是觉得不够,宋栩溪听到他继续说:“如果你答应了,却在之后犯了原则性错误,比如背叛,比如欺骗……”
他的目光深不见底,像暴风雨前最沉寂的海面。
“宋栩溪,我会杀了你。”
他说的很轻松,微微偏了下头,观察宋栩溪的反应。
他不怕吓到宋栩溪,宋栩溪的胆子也没那么小。如果宋栩溪接受不了,一切也就到此为止。当然会遗憾,不可能不遗憾的,但至少他也曾很近地碰到过喜欢的人,只是没缘分罢了。
他等着宋栩溪的回答,等一个审判或是一个疯狂的开始。
宋栩溪确实没被吓到,这甚至比不上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黑粉在网上的辱骂。
但他也深受震撼。
他一直以为林易洵是老实人,没想到,原来老实人被逼急了会更危险。宋栩溪顶顶腮,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你情我愿的感情游戏,林易洵提前亮出了他的底牌,自己到底是跟还是不跟呢?
这太刺激了。
比任何飙车、任何极限运动、任何他曾经历过的冒险,都要刺激百倍。
“那如果是你先背叛我呢?林易洵,你会杀了你自己吗?”
“会。”林易洵毫不犹豫。
“哇,好疯哦。”
“所以你要慎重做决定。”
“万一哪天我受不了跑了呢?天涯海角,总有你找不到的地方。”
“我会找到,一直找,找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