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洵缓缓睁眼,还是酒店的天花板。
身上的不适消失了,之前的记忆也慢慢回笼,他记起小文来找过他,记起自己去开门,记起有人接住了他……还记起梦里有个声音在宽慰他,说“睡吧,睡吧……”
对了,宋栩溪。
第二次开门他见到的是宋栩溪。
他终于全部想起来,所以是宋栩溪把他弄到床上?那现在他人呢?
林易洵动了动身体想坐起来,却感觉胸前传来一种异常的沉重,他终于后知后觉,呼吸似乎杯什么压着,不怎么顺畅。
他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然后,愣住了。
只见自己的胸前,酒店洁白的被子上,竟多了一颗毛茸茸、黑色圆滚滚的东西。
那不是枕头,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颗脑袋。
黑色的发丝微乱,柔软地散开,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发顶正中有只发旋正对着他的下巴,随着那人呼吸一起一伏。
是宋栩溪。
他睡得很沉,因为趴着的姿势,脸颊的软肉被挤出来一点点,平日里的张扬弱化了许多,多了几分稚气。一只手臂松松地环在他的腰侧,像只乖顺贴人的大猫。
他一直在这里吗?
林易洵看向床边,果然,床头柜上散乱放着退烧药和水杯,还有一支电子体温计。
所以,真的是宋栩溪在照顾他。
林易洵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醒了他。
混乱的思绪在安静中渐渐沉淀。
他想起了很多事,不仅有昨晚……不,应该是前晚,还有在私人影院、在房车、在片场里,甚至更早之前的几次遇见,以及宋栩溪不像是假话的那句“我也喜欢你”。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放大。
当时,他只觉得是宋栩溪惯用的套路,是调/情的手段,可现在,他发现貌似不对。宋栩溪这样的人,想要什么都是轻而易举,他何曾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去“玩笑”一个人?
除非。
这不是玩笑。
这个念头像巨石落进了池塘,激起千层浪花,让人心悸,让人震荡。
林易洵抿了抿唇,目光再次落在毛茸茸的黑色脑袋上。他睡得那么沉,那么安心,仿佛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最舒适的港湾。
一种汹涌的情绪冲刷着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渴望,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可宋栩溪却在他固守的世界边缘敲开一道缝,投入一束光,照亮了角落灰暗的尘埃。
鬼使神差地,林易洵抬起双臂。
他不愿惊扰这易碎的梦境,手臂慢吞吞地穿过宋栩溪的后背,绕过他劲瘦的腰身,最后在他腰侧轻轻交叠。
怀抱瞬间被填满。
不是幻觉,也不是梦,他真的抱住了宋栩溪。
宋栩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小动物被打扰了般的鼻音,但没有醒,而是顺着往上爬了爬,脑袋抵进林易洵的颈窝,蹭了蹭,大概这里很舒服,他又沉沉地睡去。
这一刻,林易洵不再犹豫。
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了宋栩溪柔软的发顶,嗅着洗发水淡淡的清香,珍重地,将老天赐予他的馈赠抱得更紧了一些。
阳光穿透云层,又是新的一天。
·
这边岁月静好,国内的关昀已经抓狂。
“什么意思!啊?一个祖宗不够气死我所以又送来了个新祖宗!小文!林易洵那条微博怎么回事?他现在是不是跟栩溪在一起?”
下属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把头埋得更低,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得飞快,假装自己正忙于拯救世界,谁也不敢去触这位正处于爆发边缘的大经纪人的霉头。
不知怎得,今晚林易洵的微博突然诈尸一样,更新了一条动态。
一张照片,配一行字。
照片拍的是一只虎斑猫,正毫无形象地摊开柔软的肚皮,躺在地毯上晒着太阳打滚。猫咪的毛色油亮顺滑,眯着眼睛,一副被伺候得舒坦极了幸福得冒泡的模样。
【林易洵:午后,和猫咪。】
内容很简单,但越简单,问题就越大。
因为,这条微博的ip地址,明晃晃地显示着——美国。
“美国!ip是美国!”
关昀两眼一黑:“宋栩溪在美国就不说了,林易洵哪来的钱去美国!我用大脚趾想都知道是谁弄的!宋栩溪在你旁边吗!不在……?他又跑去哪儿了!你让他来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小文吓得直缩脖子。
“关、关哥,栩哥的脾气你不是知道啊,他要带林老师来看秀,我怎么能拦住啊,我真没办法……”
“没办法?!没办法你就不会想想办法?!”关昀气得在原地转圈,“你告诉宋栩溪,让他们俩!立刻马上!给我分开!保持距离!至少一百米!不,一千米的距离!”
“好、我这就去说!”
挂了电话,公关部负责人冷静地推推眼镜:“关哥,现在的问题不是林易洵怎么去的美国,而是……”
他操作电脑,调出微博实时热搜。
“而是,已经发酵起来了。”
[我靠!林易洵在美国?他消失了这么久,怎么跑美国去了?]
[这文案,这ip……我怎么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一次见林易洵发颜文字,不会被盗号了吧]
[sxx是不是也在美国,我的天他们不会是一起去的吧?]
[!!!细思极恐]
[救命!溪洵批过年了?!正主这是要官宣的节奏?!]
[洵溪!年下不香吗?!lyx一看就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