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宋栩溪,他见过太多次了。
他甚至不止一次撞见宋栩溪当着自己的面,勾勾手指,就将某个早被他撩拨得神魂颠倒的男人带走……这就是宋栩溪,他对谁似乎都有点兴趣,又对谁似乎都谈不上真心。
一个浪子,漂亮,聪明,也永远捉摸不定。
沈未一以为,宋栩溪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当他看到林易洵冷脸转头就走,而宋栩溪,这个向来只有别人追着他跑的家伙懊恼似的跺跺脚,追了上去。白边的裤子在跑动中扬起,像一只终于主动飞向某处的白蝶。
“喂,林易洵!你等等我!”
沈未一愣在原地,连人消失在视野里也久久没回神。
宋栩溪跟在林易洵身后,腿捯饬得飞快。
他不知怎么就惹到林易洵了,他不过是回了一句“对啊,未一来我家不很正常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连我光屁股的样子都见过”,然后……这人就走了。
“林易洵你给我站住!”宋栩溪终于追上他,“说清楚!你发什么脾气呢?”
林易洵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手臂一抬,精准地避开了他的手:“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
宋栩溪快跑两步,张开双臂拦在林易洵面前:“你把话说明白!我不就是说沈未一来我家吗?这有什么不对?”
狐狸眼瞪得圆圆的,像两颗水灵灵气鼓鼓的蓝莓。
“没不对。“林易洵道,”你们才是青梅竹马,交情匪浅,亲密无间,我有什么资格觉得不对?”
宋栩溪被他一顿夹枪带棒的抢白弄得一愣:“林易洵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易洵盯着他因为跑步又乱开的衣领:“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自然什么都能看,什么都能分享,我这种外人才最应该避嫌。”
“你!”宋栩溪要被气冒烟了。
“林易洵你是不是有病!沈未一是沈未一!你是你!这能一样吗?我跟他多少年的交情了,跟你……”
林易洵打断他:“对,我们哪有交情?不过是拍了四个月戏的同事,不过是暂住你家的外人,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对吧?你对朋友会搂搂抱抱,会把人往自己家里带,会在大庭广众下贴着脸亲——”
“那不是亲!是贴面礼!贴、面、礼!”
宋栩溪大吼,随即愣住了。
刚才还气得冒烟的脑袋,此刻被浇了一瓢凉水,“滋啦”一声,瞬间冷静了几分。
搞了半天,这家伙是因为这个?
燃烧的小宇宙渐渐平静,他主动去勾林易洵的手,被撒开也不恼,乐呵呵地又攥住,怎么抽都不准抽开。
“林老师,那是朋友间的正常社交礼仪,在国外很常见,不代表什么的。再说我跟未一认识二十多年,要有什么早有了,我至于到现在还孤身一人么?”
林易洵别开脸不回他,但挣扎的力道小了些。
“而且我只是脸贴了一下,皮肤都没碰到多少,很快就分开了。这要是算亲,那我拍戏的时候跟那么多人都有吻戏,你不得气死?”
“你哪有吻戏?”林易洵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嗯?”宋栩溪意识到什么,狡黠的蓝眼睛闪了闪,“林老师怎么知道我没吻戏?”
林易洵的脸颊渐渐泛红:“我……”
“别说是猜的,”宋栩溪点破他的借口,“连我自己都要想一想呢,林老师你怎么这么笃定呢?还是说,你其实早就看过我的电影?你一直都在关注我对不对?”
“没有。”
“没有么?我不信。”
他的指尖沿着林易洵紧绷的下颌慢慢滑过:“林老师,你说谎的样子一点都不高明哦。”
“让我想想,你看过我的《迷失天使城》?不对,那部戏太文艺……那《翡冷翠的一夜》?好像是有段暧昧的对手戏,在喷泉边,差点就吻上了,但导演最后要求借位……”
果然,在他说到“差点吻上”时,林易洵的喉结滚了一下。虽然他很快掩盖住,但这仍无异于在雪地上落下一行清晰的小狗爪印。
宋栩溪心里乐开了花,他忽然凑得更近,胸脯松垮的领口开得更大了。
林易洵猛地向后仰:“宋栩溪!”
“我在呢。”
宋栩溪的恶趣味因为对方的方寸大乱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别急着否认嘛林老师,关注我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这么好看,演技也不错,你在茫茫人海中注意到我,会去看我的电影,太正常啊。这说明你眼光好,审美在线。”
“只是我很想知道,林老师有没有遗憾?”
“遗憾什么?”林易洵声音沙哑。
“遗憾……”
宋栩溪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粉色舌尖在饱满的唇瓣上划过,留下一片旖旎的水光。
“没和我留下个……荧幕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