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子莫若母。宋栩溪的坏心情,瞒不过宋湘。
宋湘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桌后蜷在她椅子里、抱着双腿把自己窝成一团的儿子。她脚步一顿,吩咐苏薇把待会儿的会议推迟半小时。
“是,宋董。”苏薇把文件交到宋湘手里,识趣地关门离开了。
高跟鞋“哒哒”响着靠近,宋湘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了宝贝?”
听到母亲的声音,宋栩溪才把脸从柔软的怀里抬起来,那双往日总是神采飞扬的浅蓝色眼睛里,此刻全是茫然和委屈。
“……不高兴。”
宋湘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工作再难,他顶多抱怨两句,能让他这么失魂落魄的,只可能是人。
而且,大概率是感情上的事。
宋湘心里大概有了数,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婴儿似的,另一只手抽空倒了杯茶:“先喝点水,润润嗓子。看你这嘴唇干的,昨晚又没睡好吧?不管是什么事,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还有妈妈在呢。”
宋栩溪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喝起来:“妈妈……”
“嗯?”
“我好像做错事了。”他还是没忍住,小声说道。
宋湘笑了笑:“做错事很正常,谁能一辈子不犯错呢?关键是做错之后该怎么办。如果对方对你很重要,那就想办法去道歉,别让误会越来越深。”
宋栩溪沉默着,把脸埋进母亲温暖的掌心里,蹭了蹭。
“可他关门了,我说什么他都不想听了。”
“不会的。”
宋湘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捧起儿子柔软的脸:“我的宝贝,真正在乎你的人,生气也好,失望也罢,心底里其实都是希望你能去解释的。门关了你就去敲开它,一次不开,就两次。道歉的话说不出口,就去做一件能让他感受到你心意的事。”
宋栩溪抬眼,湿漉漉的蓝眼睛里映出宋湘笃定的面孔。
是的,林易洵在乎。
如果不在乎,他不会坐在客厅一直等他。而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被伤到。
“……我试试吧。”
宋湘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见宋栩溪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太罕见了。
她忍不住问:“宝贝能和妈妈说说,那个人是谁吗?”
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宋栩溪能早点稳定下来,不一定要结婚,但至少得有个知冷知热能说贴心话的人。
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几圈,几乎要脱口而出。
林易洵……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宋栩溪摇摇头:“我不想说。”
他知道肯定是瞒不过宋湘的,杀青烟花闹得沸沸扬扬,他妈不可能一丁点消息都没听到。她大概早就从各种渠道知道了林易洵,甚至让人查过林易洵了,说不定那份档案此刻就在这张桌子的某个抽屉里,从林易洵小时候的照片到他大学毕业,每个阶段都事无巨细。
他不想从母亲嘴里听到任何关于林易洵身世的评价,无论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林易洵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太多过往留下的戒备。宋栩溪自己都还没走进他的心里,如果来自外界的压力直接施加在林易洵身上,那个人会是什么反应?
“好吧。”宋湘道,“我的宝贝已经长大了,妈妈相信你,妈妈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也尊重人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单方面的追逐或施舍。”
“嗯,我知道。”
母子俩又聊了会别的,主要是关于宋栩溪回意大利的安排。
宋栩溪犹犹豫豫,几次都走了神。
宋湘看在眼里,也不点破,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
至于那个叫林易洵的年轻人……
宋湘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思。
如果这个人真的值得,她不会成为障,但如果他伤害了宋栩溪,那么,她也有的是办法,让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知道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宋栩溪在集团溜达,他这太子爷的身份在自家地盘自然畅通无阻。
他的心情恢复不少。
他不会将自己的沉郁展示出来,浅蓝色的眼睛里像浸润了地中海融融的阳光,三分含笑,七分风流。
路过茶水间,正巧几个年轻员工在吃下午茶点心,是他刚让小文订的,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种类多,送到集团时摆了满满一桌。
“宋少!”他们打着招呼。
宋栩溪走过去,拿起一块花瓣形状粉白渐变的慕斯小蛋糕,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旁边一个女员工笑说:“这家店最近可火了,谢谢宋少请客!”
“小意思。”宋栩溪摆摆手。
他对小文说:“再订一些给昨天加班的部门送过去,他们辛苦了,工作已经够累了,嘴巴可不能亏着。”
“好的。”小文去旁边打电话。
“谢谢宋少!”“宋少万岁!”
宋栩溪又帅又有钱还大方,没什么架子,一些娱乐圈的八卦大家都喜欢来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