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表滴答走着,宋栩溪轻轻皱眉。
“衣服?哦,脏了就换掉了呗。”他扯扯身上的衬衫,“你坐这干嘛?查我夜不归宿啊?”
林易洵坐如泰山,紧握手机,像是要把它捏碎。
他撩起眼皮,瞥宋栩溪一眼:“见朋友开心吗?”
“当然开心,聊得投机,喝得也尽兴。”宋栩溪一边说,一边走过去。
客厅灯亮,任何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宋栩溪的眼睛。果然,他看到林易洵脖侧凸出来的青筋,眼珠一转,更加口无遮拦起来。
“我朋友特别会玩,知道的地方可多了,带我去看了个私人艺术展,挺有意思的,然后……然后我们又去他常去的会所坐了坐,气氛太好了,一时兴起就多喝了几杯。”
“……是、吗。”
“对啊,这家伙可会哄人了,说话也好听,一杯接一杯地劝,我都有点招架不住了,他说他新家装修好了,有个露台特别漂亮,问我要不要去坐坐,醒醒酒,看星星。”
他停在沙发边,微微俯身,衬衫很透,只需稍稍垂眼,就能从那道深V缝里窥视更多雪白的肌肤,还有若隐若现的一截紧致腰线……
一览无余。
林易洵的呼吸一停,然后变得更沉:“你去了?”
“有人盛情邀请,为什么不去?多不给面子。”
“你们还做什么。”
“你猜。”
林易洵盯着那双闪烁的蓝眼睛,后槽牙咬得又酸又疼。
宋栩溪见他不语,反而更来劲了:“其实也没什么,聊聊天而已,他最近在找灵感,状态不是很好……哦,忘了跟你说,他是画画的,专攻人体艺术,你懂的,就是那种,他让我给点建议。”
他比划了个大概的轮廓,林易洵脸色一黑。
“怎么给?”
“你说呢?”
宋栩溪不回答,手指勾住领口,轻轻一拽,本就大敞的领口被扯得更开了,整片胸膛白花花的全露在林易洵的眼前,修长的手指顺着两乳中间滑过人鱼线,他抖了抖,像是自己把自己摸痒了。
“他说我是他的缪斯,能点燃枯萎的他。”
宋栩溪不再掩饰,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在赤裸裸地咬向这个被他搅乱了心湖的男人:“你觉得,我该让他画我吗?”
林易洵瞳孔震荡,嘴唇被咬得发白,他觉得自己快要炸掉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在说艺术啊。”
真有趣。看着林易洵红得能滴血的耳垂,宋栩溪心里要笑出声。
他哪有什么朋友?不过又是去别墅做雕像,头发里都是石粉。他嫌会弄脏车,索性就在别墅冲了澡,换了身衣服。谁让林易洵大晚上不睡觉非要守在客厅堵他?那就不怪他逗逗直男了。
林易洵深呼吸几次,胸腔里擂动的心跳才渐渐缓下来。
“艺术需要脱衣服?”
“我没说脱衣服呀!林老师,思想不要那么不纯洁嘛,人体艺术在意大利是很高尚很受尊重的。”
他倒打一耙,仿佛林易洵才是那个思想龌龊、亵渎艺术的人。
林易洵胸口堵着的闷气更重了。
“你,答应了?”
他不敢想,如果宋栩溪答应了,在所谓艺术的面前脱掉衣服,赤身裸体摆出各种姿势,任由别人的目光和画笔在他身上流连……
不。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林易洵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烧得他想掐死眼前的人。
宋栩溪反问:“你想让我答应么?”
“我不让你答应你就不答应了?”林易洵冷笑。
他早该想到,宋栩溪爱玩,什么艺术,不过是包装他那些风流韵事的华丽借口罢了。
那他林易洵,又算什么呢?
宋栩溪给他提供住处,给他解决麻烦,但这改变不了本质。
温柔是习惯,暧昧是游戏,宋栩溪的世界太繁华,有太多新鲜的人和事等着他去探索。他像一只永远在飞翔的鸟,天空那么阔,风景那么多,他怎么可能会为一片普通的林子停下脚步呢?
林易洵忽然清醒。
他不该问的,更不该抱有幻想。
“……随你。”他紧接着说,推开身上的宋栩溪,站起来。
“你想答应就答应,想去见谁就见谁,想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这是你的自由,我哪有权力过问?这个房子是你的,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消失,不妨碍你带别人住进来,今天是我越界了,以后不会了。”
他说完了,避开宋栩溪伸来的手,朝着客卧走去。
“林……”
门关了,宋栩溪追上去的脚步硬生生停在门口。
他不过是开个玩笑,想看林易洵着急,他想林易洵最多就是冷着脸训他两句“无聊”,然后该干嘛干嘛。
他都算好了,等把人惹火得差不多了,就笑嘻嘻地告诉他“骗你的啦,笨蛋……”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要林易洵给他捏捏僵硬的脖子,或者煮碗面做夜宵……总之会有很多很多理由,和林易洵有很多很多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