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经营公司实在没兴趣。
宋湘哼了一声没再逼他:“王正一直想跟你合作,这次也是咱们各取所需。他这部戏的阵容是冲奖去的,你自己争气点,看能不能拿个奖回来,别总让人在背后嚼舌头,说你宋栩溪只会靠家里和脸吃饭。”
“知道啦妈妈~”
·
吃完饭,宋湘回了别墅。
宋栩溪本要一起回去的,腿都迈上车了,结果被发小一个电话叫去了宸悦。
赵宇轩眼尖,第一个看见他:“哎哟!叫你好几次,我们宋大少可算赏脸了!”
包厢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正中的环形大沙发上坐着五六个男人,都是圈里叫得上名号的太子爷,宋栩溪都认识,打过交道。他们身边散坐着几个年轻男孩儿,打扮得一个比一个精致漂亮,或倒酒,或说笑。
赵宇轩这么一吆喝,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滚蛋,要不是今儿你过生日,我这会儿早回家睡觉了!”宋栩溪笑骂一句,接过不知道谁递过来的威士忌仰头干了,在正中央给他预留的空位坐下。
屁股刚挨到沙发,立刻有个男孩凑过来要给他再倒酒。
男孩化了挺浓的妆,眼线飞起,红唇咧开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身上的香水味浓得能熏死人。
宋栩溪皱眉。
于是他指向对面:“去,去那边玩儿。”
男孩愣了一下,悻悻地收回手,跑去对面后又攀上了一个公子哥儿的胳膊,撒着娇,公子哥儿低头跟他接了个法式热吻,手还不老实地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
宋栩溪别开眼,懒得看。
他接过赵宇轩给的烟,叼在嘴里,旁边立刻有人递上火。
宸悦是赵宇轩朋友的产业,是京城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宋栩溪唯一一次来还是去年,他刚从意大利回来,就被狐朋狗友们带到这里说给他接风洗尘。
那几天夜夜笙歌,谁料最后一天散伙时,他喝得有点多,被赵宇轩和另一个朋友搀着走出大门,结果就这么几步路,被狗仔撞到了,咔嚓咔嚓一顿猛拍。
两小时不到,照片就上了国内热搜。
虽然他的工作圈在意大利,没造成实质性影响,但他觉得这地方风水不好,晦气,之后再没来过。
“一个人睡?”赵宇轩贱兮兮地问,“我们宋少是受啥刺激了,封心锁爱啊?要不要哥们儿给你挑个,新来了几个可水灵了,不比你在国外那些差!”
宋栩溪用夹烟的手把他搭自己肩的胳膊扒拉开:“滚!我刚答应了我妈回国老实点,风口上你别给我瞎搞。再闹出上次那事,我妈能念叨死我。”
“得,哥们儿不打扰你当乖宝宝。”
赵宇轩身边坐了个男孩,生面孔,挺白净秀气,看起来顶多十八九,穿着白T牛仔裤,一声不吭地剥葡萄,像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这你新弄来的?”宋栩溪抬抬下巴。
“昂。”赵宇轩搂住男孩的肩膀,“小安,叫宋少。”
男孩脸蛋有点肉,怯生生的:“宋少好。”
宋栩溪眯起那双狐狸眼,目光在男孩脸上身上扫了十来秒:“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赵宇轩以前身边带的多是些明艳的小明星,面前这碟清粥小菜实在不像他一贯的风格。
男孩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手指抠着牛仔裤。
“嗐,偶尔也得换换口味嘛,天天大鱼大肉也腻。”
赵宇轩嘿嘿一笑:“这个不一样,电影学院刚大二,还没被圈子染过,新鲜着呢,干净听话让干嘛干嘛。”他说着,接过小安刚剥好的葡萄扔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继续指使道:“继续剥。”
“嗯。”小安乖乖又拿起一颗葡萄。
他很仔细,剥掉皮,剔掉籽,放到赵宇轩面前的盘子里。
然而赵宇轩看都没看,塞进旁边另一个打扮得十分妖娆的男孩嘴里,惹得男孩一阵娇笑,倒进赵宇轩怀里。
“怎么样栩溪,要不要一起玩?”赵宇轩说。
不知是不是灯太晃自己看花了眼,还是香水味让他头晕,宋栩溪盯着小安红扑扑的脸,半晌笑了下。
“谢邀,没这癖好。”
“可拉倒吧!“赵宇轩拍他的大腿,”我都不屑说你,你就好那口一开始对你爱答不理的,什么高岭之花啊禁欲系啊……先装模作样地追,耐着性子磨,最后对你俯首称臣。靠,我真搞不懂欸,你费那老大劲图啥啊?直接找个听话的不好吗?又快活又省心!”
宋栩溪鄙夷地看他:“你懂什么?这叫情/调……说了你也不懂,我跟你这种只知道用钱砸开腿的野蛮人没共同语言。”
“行行行,我不懂你们意大利人,你就继续作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丫迟早得踢到铁板,到时候可别来找哥们儿哭!”
“喝你的去吧,咸吃萝卜淡操心。”
“嘿,还不让人说了。”
两人见面总会互损几句,赵宇轩习惯了,和他碰杯闲聊几句,转头又跟别人吆五喝六去了。
音乐震耳,宋栩溪唱了两首歌。
他嗓子不错,随便哼哼也能引来一阵捧场的口哨和尖叫。但他觉得没什么意思,歌词里爱来爱去的,假的要命,包厢内糜烂的气氛更是搅得他有点闷。
“我出去透口气。”
宋栩溪拿走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走廊安静多了。
他连着抽了两支,灭掉烟头,摇摇晃晃地往洗手间走,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
刚拐一个弯,没看路,迎面撞上一个人。
“抱歉。”宋栩溪下意识让开。
对方似乎没想到这里有人,停住脚步,也往旁边避让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打了个照面。
男人个子比他高半头,穿着件垂顺的黑色丝绸衬衫,腰线那里有道镂空花边,隐约透出点皮肤,看起来禁欲又色/情。
宋栩溪微微挑眉。
走廊的光从身后打来,把他照得一团黑,但照亮了对方的脸。
很英俊的一张脸,说惊艳也不为过。
五官清俊,尤其左眼下还有一颗小痣如锦上添花,像墨水,给这张有点冷的脸添了几分颓废与性感。
宋栩溪自认见过的各种各样的帅哥能从北京排到米兰,但这人还是让他惊了一下。
他弯起嘴角:“真不好意思,没撞疼……”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这人的眼神像刀一样从他脸上刮过,随即落到他身后鬼哭狼嚎的包厢,寒意更浓了,好像光是听见声音都让他恶心得不行,一秒都不想多待。
“对不起。”没听宋栩溪说完,他先一步丢下道歉径直绕过他,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背影很快消失。
宋栩溪站在原地,笑容减淡。
厌恶?
不,不是针对他。
他回想那一眼,那厌烦与其说是冲这灯红酒绿,冲这酒醉金迷,更确切来说……
是冲着这里高高在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