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宋栩溪直接去了集团。
从走出电梯到秘书处，短短几十米的路，就至少得有七八个人站起来朝他唤“宋少”。
宋栩溪眼睛弯成很好看的弧度，浅蓝色的瞳仁在光下闪耀得像嵌在教皇权杖上的宝石：“嗯，今天辛苦了，我给各位点了咖啡，去个人到一楼拿。”
“谢谢宋少！”
“宋少您太好了！”
“我去拿！我去！”
几个年轻员工已经争着要跑腿了。
宋栩溪望向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紧紧关着，生人勿近。
一个穿深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快步迎上来：“宋少，宋董和环奇的周董在谈下季度联合投资的事，可能还得有一会儿。您是先回休息室，还是……？”
宋栩溪随手从一个秘书的桌上拿起报表，刚打印出来还热乎，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看得他眼睛疼。
他把报表丢回桌上：“大概还要多久？”
“这个……至少还得四十分钟。”苏薇谨慎估算，“周董这次带来的方案比较复杂，涉及好几个关键条款的敲定。”
那就起码一个小时保底。
“行吧。”宋栩溪撇撇嘴，让他在这冷冰冰的办公室里干等一个小时？杀了他吧。
他转身朝与董事长办公室相反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个他的专属休息室。走了两步，他又想起什么，回头问：“我前天发回来的那几场戏的粗剪样片，我妈看了没？”
“看了，宋总说您的动作戏挺好，就是文戏部分，让您别老想着耍帅，收着点演，感情再往里走一点。”
宋栩溪“啧”了一声：“王导都没这么说。”
“宋总也是希望您能精益求精。”苏薇滴水不漏地补充。
“……她老人家要求可真高。”
宋栩溪没再跟苏薇掰扯，潇洒地一转身，双手插兜，迈开长腿，晃晃悠悠地走了。
而在他走过之后，几个女员工立刻拖着滑轮椅、头挨着头凑在一起激动地讨论：
“天哪……真人比视频里好看一万倍！”
“他刚才是不是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还笑了一下？是对我笑的吧？！是吧？！”
“皮肤也太好了吧！睫毛怎么那么长那么翘！还有那双眼睛……我的妈呀，浅蓝色的，像宝石一样，看一眼魂都要被吸走了！”
“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是什么香水？我要去买同款！”
“快散了散了，苏姐看过来了……”
几个同样目睹了美颜暴击的男员工尴尬地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头理了理自己的领带或衬衫。
明明觉得自己平时也算收拾得人模狗样，但刚才那位往那儿一站，啥也不用干，就那张脸，那身段，那气质……啧，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地里还没长开的葱，被花棚里的名贵兰花全方位碾压了，生出一丝自惭形秽。
·
宋湘谈完事，天已经沉了。
送走周董，宋湘来到休息室，望着窝在床里举着手机不知道在聚精会神看什么的儿子，问：“饿了吧？想吃什么，妈妈让人去安排。”
宋栩溪半点眼神都没分开：“唔……出去吃吧，我看楼下那家意大利餐厅评价还行。”
宋湘没意见，拿起内线电话吩咐下去。
餐厅是会员制的，私密性极好。菜是宋湘点的，全是宋栩溪爱吃的菜。
等菜的空当，宋湘端详着坐对面有大半年没见的宋栩溪，他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些，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小揪揪。
宋栩溪被她看得不自在，摸摸脸：“妈，我脸上有东西？”
“你瘦了。”
此刻的宋湘卸去了在公司的雷厉风行，眉宇间只剩下为人母的慈爱：“下巴都尖了。要不是王正喊你来，你是不是还要在意大利接着疯？玩到乐不思蜀，连你妈都要忘了？”
“哪能啊。”宋栩溪软声道，“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世界上最漂亮、对我最好、我最爱的妈妈呀！我在意大利天天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饭，所以才瘦了嘛！”
“少给我贫嘴。”
宋湘嗔怪他说：“朋友圈也没见你发几张正经照片，跟一群狐朋狗友泡夜店，乌烟瘴气的，我看你干脆别回来得了。”
“我才不要呢！”宋栩溪挪到宋湘这边挨着她坐下，叉了块蜜瓜殷切地递到她嘴边，“有妈妈在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妈，你尝尝这个，可甜了……”
“你又打岔……”
宋湘喜欢孩子，从宋栩溪出生就把他捧在手心里养，一路宠着护着，哪怕时不时捅出篓子让她头疼，甚至早几年被爆出他性取向和换男友如换衣服，也始终狠不下心真去拘着他，总觉得他还小，爱玩是天性，随他去便是，反正宋家能给他兜底。
不过，这是宋栩溪第一次来国内接戏，她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一遍。
“宝贝，妈妈不反对你玩，但是，意大利再远，娱乐圈也是个圈，国内和国外的接受程度不一样，有些事你要注意分寸，别太由着性子来知道吗？”
宋栩溪听得耳朵快起茧了。
“哎呀我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放心吧我有数。”
“你有数个屁！”宋湘白他一眼，但也知道多说无益，这小子主意大，只能点到为止。
“王正这部戏拍完，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家待几天，陪陪你妈我。天天不着家，像什么样子。”
“遵命母上大人！我保证随叫随到，端茶递水，捏肩捶背，让您享受女皇待遇！”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我发誓！”
很快，菜陆续上齐，母子俩吃着饭，偶尔聊几句宋栩溪在意大利的纨绔生活，比如在哪个小岛潜水差点被水母蜇，把宋湘吓得不轻，赶紧打电话给在米兰的管家，监督他半年内不许再玩深潜。
宋栩溪耸耸肩，无所谓，反正也玩腻了。
“对了，”宋湘忽然想到什么，“你跟那个英国的小模特是不是断了？”
“嗯，处了俩星期，他心性不定，想要的东西太多，又藏不住，真以为能跟我结婚呢。”
宋栩溪嗤笑。
那小孩儿一开始确实挺讨喜，金发碧眼，身材好，嘴也甜，很会哄人开心。宋栩溪那段时间正好无聊，就送了几件礼物，也顺手帮他牵线认识了个摄影师。结果那小子大概是觉得自己得宠了，开始不安分，居然趁他睡着偷偷拍了张他的照片，发到自己的ins上，还配了个暧昧的爱心表情。
虽然只拍了后脑勺和一点肩膀，但还是把他拉黑删除一条龙。
大家各取所需不好么？他给钱给资源，对方给陪伴给情绪价值，开开心心一段时间，好聚好散多简单。非要搞小动作玩真爱唯一那一套，那就没意思了。
宋湘司空见惯：“断了也好，那种眼皮子浅的最容易惹是生非，你之前不就是被人摆了一遭么？”
她说的是几年前，宋栩溪被一个看似清纯无害的小演员摆了一道，对方偷偷录了他们的私密对话，断章取义地卖给媒体想敲一笔。虽然最后摆平了，那小演员也彻底在圈内消失，但着实让宋栩溪恶心了一阵。
宋栩溪一听脸都苦青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妈，说到这个，现在住咱家的那位他眼皮子深不深啊？懂不懂事啊？”
宋湘不悦：“你少打听我的事。”
“我这不是关心您嘛，怕您被漂亮的小男孩儿骗。”
“你要是太闲，明天上午来集团开例会，有个海外并购案你也听听，学点正经东西，以后好接手公司。”
“别别别！”
宋栩溪立马举手投降：“我忙，我特别忙！王导要求可严了，我天天背台词背到半夜，做梦都在对戏！真的！”